博尔济吉特氏虽然性子温吞,但终究也是有脾气的。
这蔫人一旦执拗起来,就更容易钻了牛角尖儿。
此刻,听了孝庄这般不客气的话。
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有些不服气的道:
“皇额娘未免有些太看得起宸妃了。儿臣好歹也是胤礽的玛嬷,是大清皇太后。宸妃再强,也不过是个妃位罢了,也要孝敬儿臣。”
望着一把年纪,却又莫名变得倔强起来的博尔济吉特氏。
孝庄的心里,忽然感觉无趣起来。
也不知怎么的。
后宫中,似乎整个科尔沁的女人都空有长相,却又不怎么聪明。
无论是当年的静妃孟古青,还是如今的谨妃琪琪格,亦或者相伴多年的格桑梅朵。
都看不清形势,偏偏又喜欢去妄想那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最后的结果呢。
孟古青被福临废除了皇后之位,贬黜为静妃。虽然有自己的保护,不至于受人欺负,但从高处跌落,她却总是不甘心,总幻想着能重新做皇后,最后一辈子过的凄凉至极。
如今的谨妃倒是略微好一些,没有孟古青那般性子善嫉跋扈。但却也同样大字不识几个,头脑空空,做事莽撞。不过好在皇帝本就不宠爱她,即使偶有犯错,倒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原想着格桑梅朵这么多年一直性子平和,一辈子不争不抢。而且又从不干政,定能在自己百年之后和皇帝相处得宜,从而让皇帝能善待科尔沁。
谁曾想,格桑梅朵竟然这把年纪了,偏偏又不省心起来。
竟然想要抚养太子。
这样愚蠢的念头,也不知是谁撺掇的。
让孝庄的心里既可笑又无奈。
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注视着桌子上的仙翁踏云宫灯。
良久。
才语重心长的道:
“自从去年春天生了那场病,虽然已经好了,但哀家的身子,还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皇帝孝顺,天天用好药养着,但哀家总觉着这身上在漏风似的,存不住热乎气儿了。有时候在梦里,还能梦见福临和先帝,他们这是在等着哀家呢。”
“格桑梅朵,哀家老了,护不了你和琪琪格多久了。你记住哀家的话,好好做你的皇太后,在寿康宫安享富贵就是,不要再插手宫里的事情,也不要去跟宸妃较劲。若是觉得膝下寂寞,就收养个格格,哀家瞧着,福全家的大格格苏宜尔哈就不错,你若是喜欢,就让福全送进宫来养着。”
博尔济吉特氏低着头。
半晌也不说话。
孝庄对此也不在意。
似在告诫她,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语气低低的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佟佳氏虽为贵妃,但身子一直不好,恐怕不是长寿之相。将来取代她执掌六宫的,恐怕就是宸妃了。”
第95章
四月里的京城, 草长莺飞。
春风拂面,柳丝轻扬。
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咸福宫经过先后两次扩建和翻修,如今不但规模庞大, 而且花木众多。
银杏、木槿、合欢、牡丹、玉兰。
各色花木, 相映成辉。
整个宫殿, 都俨然遮掩在一片清浅的绿意之中。
摇光刚刚午睡起来,正姿态闲逸的坐在廊下的摇椅上。
喝着凉茶看着棋谱。
“主子,今儿都是四月初九了。按着往年的黄历,十五就该去畅春园了, 奴婢想着,主子的箱笼穿戴, 也该提前收拾起来才是。”
梅嬷嬷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一边打络子, 一边笑着提醒道。
“嬷嬷何必着急,说不定皇上今年不带本宫去呢?”
摇光放下手里的棋谱。
端起旁边的桂花凉茶。
轻轻地抿了一口笑着道。
“这怎么可能, 皇上这两年, 哪次出宫不带主子的?”
不等梅嬷嬷说什么。
一旁的蔓儿便放下手里的络子。
凑上前笑嘻嘻的道:
“奴婢估摸着,就这两日, 李公公就该来咱们宫里催主子准备起来了。”
主仆三人正说笑着。
一身深蓝色总管太监补子的卓文。
快步从垂花门走了进来。
上前后撤一步。
恭敬的打了个千儿禀报道:
“主子, 太子殿下来了。”
“唔,快请进来。”
摇光放下手里的青瓷缠莲花纹的茶盏。
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
胤礽今年十一岁了。
一直都在上书房读书。
康熙本身就是个学习型的君主,博览群书。
除了熟读儒家经典外,他还涉猎《汉书》、《史记》、《资治通鉴》以及诸子百家。
将经、史、子、集通读。
并从书中汲取历史的经验、诸子的智慧、经学的治道、文学的涵养, 从而提高自己的素养和治国能力。
不仅如此。
他还精通满语、汉语、蒙语、维吾尔语、藏语,在接见蒙古王公和西藏喇嘛的时候, 可以用流利的蒙语和藏语直接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