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宫的嫔妃里,没有一个她能瞧得上眼的。
但也不知最近怎么回事, 和兆佳氏倒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不但常常互相走动, 还总是一起约了打叶子牌。
让一旁临时被拉来陪坐的钮祜禄贵人心底暗自嘀咕。
“八成是什么了不得的病,没见连皇太子都亲自下监国令封的宫么。这些日子也没有去探视, 莫不是天花, 会传染吧?”
兆佳氏的语气有些八卦。
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虽然,如今的摇光,已经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可以企及的对象。
但在内心深处,她对摇光的嫉恨却从未消失, 依旧盼着对方最好能栽个大跟头。
“瞧着不像,要是天花, 早搬出西华门避痘了。这段日子听说杨御医每天都准时去咸福宫请脉的, 要真是什么严重的症候,就不可能只用一个太医。”
谨嫔虽然性子有些鲁莽, 但这些年在太后的调-教下。
慢慢的也有了些头脑。
此刻听了兆佳氏的话。
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语气笃定的道。
“百灵,你说呢?”
兆佳氏瞥了一眼明显不想掺和,自顾自低头喝茶的钮祜禄贵人。
转头问了身旁陪坐的百灵一句。
百灵之前被佟佳氏培养过一段时间。
可是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又被佟佳氏放弃了。
并没有送到康熙面前。
反倒被经常去承乾宫的兆佳氏看上了,给要过去做了贴身宫女。
此刻。
有些发呆的百灵。
还没反应过来。
被身旁的宫女轻轻推了一把。
才咬了咬唇,语气低低的回了一句:
“额,奴婢……奴婢也不知。”
这明显欲言又止的模样儿。
倒是引起了谨嫔的好奇。
拿帕子擦了擦手。
心中一动。
有些期待的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女人的天性都是八卦的。
百灵这幅模样,一下子吊起了在座三人的胃口。
就连不想掺和的钮祜禄贵人,也不由的抬头。
一脸兴味的望着她。
百灵踟蹰了一下。
有些犹豫的道: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前几日,似乎隐约听人说,宸贵妃娘娘可能不再咸福宫里。”
百灵的话,让在座的三人都是一愣。
兆佳氏有些疑惑的反问了一句:
“不在咸福宫里,那在哪?”
对上兆佳氏有些不信的眼神。
百灵没有再多说什么,响鼓不用重锤。
这个消息。
是她从一个干弟弟那得到的。
百灵这两年在宫里也没闲着。
凭借着过人的姿色和手段,她私下里偷偷的在各处认了几个干弟弟。
所以,消息颇为灵通。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接近皇上她已经不抱希望。
但是。
如今的她,却有了新的目标。
“哎呦,不玩儿了。”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之际。
钮祜禄氏率先起身,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扶着宫女秋团儿的胳膊。
笑吟吟的告罪道:
“人道是春困秋乏。都这个点儿了,我可是有些乏了,先回宫歇着了。”
……
承乾宫。
作为东六宫之首,依旧富丽堂皇。
殿前是宽敞的月台,内间儿的正殿上还挂着“德诚柔顺”的匾额。
黄琉璃瓦歇山式顶,檐下是五彩斗拱,安放着走兽。
内外檐边上,还装饰着龙凤和玺的彩画。
双交四绾菱花的门窗,室内方砖铺地。
只是院子里的那株梧桐。
春夏时翠绿怡人。
而到了如今,还没立秋,梧桐叶子却开始枯黄和飘落。
比往年早了许多。
西风吹过,萧萧作响。
让人感到有些惋惜。
佟佳氏坐在树下的摇椅上。
脸色苍白如纸。
虽然明明还是夏天,身上却盖着厚厚的锦被。
望着在风中翩飞的梧桐落叶。
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惆怅。
“主子,天色也不早了,您还是回屋里吧,这九月里虽说还热着,但下晌的风还是有些凉呢。”
屈嬷嬷端着一盏热茶,从里间儿走出来。
语气关切的道。
“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
佟佳氏并没有理会。
望着簌簌飘落的梧桐叶。
自言自语的道: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秋天了。”
半个月前。
佟佳氏的旧疾再次发作,这次,却不是简单的咳嗽。
吃常用的方子也不管用。
症状比以往更严重。
心跳极快。
而且还咳出了血沫儿。
染红了随身的帕子。
把前来诊脉的右院判梁青林都吓了一大跳。
不过。
尽管如此。
佟佳氏却依旧勒令对方,不准将她的病情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