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氏的这话。
语调很温柔,也并无责备的意思。
却吓得兆佳氏手一哆嗦。
攥在手中的绣兰花的帕子落在了地上。
她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地。
连声解释道:
“娘娘您误会了,嫔妾和谨嫔也只是这两日恰好遇上了,逢场作戏罢了。嫔妾心里一直都忠心娘娘您的,绝不敢有二心,请娘娘明鉴。”
佟佳氏没有叫起。
自顾自的把玩着桌上的竹骨宫扇。
沉默良久。
让底下的兆佳氏心里不由的打鼓。
才似警告又似劝诫的。
低语了一句:
“寿康宫的香可不是那么好烧的,你往后离谨嫔远点,带着公主好好过日子吧。”
“是,嫔妾谨记娘娘教诲。”
兆佳氏忙不迭的应道。
恭敬的行了礼。
捡起地上的帕子。
然后,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眼见着蓝布门帘儿缓缓落下。
佟佳氏才忍不住。
用帕子捂着嘴。
低低的咳嗽起来。
上气不接下气。
屈嬷嬷心疼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语气有些忿忿:
“主子,您如今正病着,何苦还要管这些闲事。由着她到咸福宫闹去就是,到时候让宸贵妃打杀了才好。”
屈嬷嬷刚刚在一边。
自然知道经过,也听出了佟佳氏对宸贵妃和兆佳氏的维护。
只是她对两边儿都没什么好感。
自然不愿佟佳氏为此费心劳神。
“嬷嬷何苦说这些气话,我这身子注定是不成了。不管宸贵妃如何,这后宫里往后必然都是她说了算的。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总要为佟家和你们考虑。如今结下一份善缘。将来看在我的份儿上,想来宸贵妃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佟佳氏心里打定了主意。
无论摇光是否出宫,她都不会去掺和。
即使明知宫妃私自出宫是大罪。
只要她愿意牵头去追究。
甚至可以一举扳倒这个一直以来的劲敌。
但她很清楚。
能让太子亲自下监国令,必然是有不寻常的大事发生。
作为佟佳氏的女儿。
她骨子也里是极精明能干的。
并不愿意在情况不明的时候随意插手。
置身其中。
所以。
刚刚才强势的按下了兆佳氏的危险想头。
“况且,我心里也是极佩服她的人品和性情。想来,若是早一些,彼此在闺中相遇,也许会成为至交好友也不一定。”
佟佳氏后面的这话。
说的虽不全是实话,却也有三分真心。
她这两年,一直辅佐摇光管理宫务。
自然也慢慢了解了对方的性情和脾气。
摇光并不是那种心思狭隘、嫉贤妒能之人。
相反她处事坦荡,认真公正。
雷厉风行。
毫不拖泥带水。
这两年来,两人一直都合作的极为默契。
她心底原本的那点子不甘。
早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消散了许多。
佟佳氏喘匀了气。
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对上屈嬷嬷明显不赞同的眼神。
语带一丝笑意的解释道:
“还有兆佳氏,虽然性子急了些,人蠢了些。不过好歹也跟了我十几年,能捞一把还是捞一把吧。若是真跟着谨嫔投了太后兴风作浪,那才是逼着宸妃打杀她了。”
佟佳氏看的清楚。
太后这两年虽然表面安生了。
一直在寿康宫吃斋念佛。
但是,心里却并不甘心。
等自己将来去了。
太后和宸贵妃之间,恐怕还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到时候。
一个占着孝道,一个占着宠爱。
宸贵妃或许无法动摇太后。
但太后在她手下也绝对讨不了什么便宜。
最终受牵连的。
只能是跟在太后身边摇旗呐喊的炮灰了。
“主子,您就是心太善了。”
屈嬷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拿过箱笼里的锦被。
给佟佳氏盖在身上。
末了。
又有些不放心的道:
“您说这事儿是真是假?兆佳贵人刚刚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咱们虽然不掺和,但要不要跟寿康宫那边通通气,免得将来有事儿了再牵扯到您。”
“不用。”
佟佳氏轻轻的摇了摇头。
主动跟太后通气。
不光得罪摇光,更是得罪太子。
太子和宸贵妃,还有皇太后。
孰轻孰重。
她心里有杆称。
瞥了屈嬷嬷一眼。
她缓缓的仰起头,将身子靠在绣榻上。
半晌。
才语气笃定的道:
“再说这事儿,不用咱们去说,太后也能知道。”
“您是说……谨嫔?”
梅嬷嬷脸色瞬间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