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臣开一张安胎的方子,娘娘以后多多卧床休息将养,切不可随意走动。每日按时喝安胎药,坚持过这最关键的一个月,自会平安诞下皇嗣。”
“皇上吉祥!”
“奴才给皇上请安!”
……
随着外间一叠声儿的请安声。
内室的门帘,被大太监李德全撩开了。
一个身穿石青色常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约摸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容貌英俊,气度高贵,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王者的气息。
“皇上吉祥!”
随着他的到来,室内瞬间跪倒了一片。
康熙一撩袍子,坐在了床边。
赫舍里氏想要挣扎着起来,却被他制止了。
“皇后身子虚弱,就不要起来了。”
末了锐利的目光望向跪着的蒋院判。
“皇后的身子如何?皇嗣如何?”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今日骤然摔倒,伤了胎气。需要卧床修养,微臣已经开了保胎药。”
蒋院判连忙将刚才的跟跟皇后说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朕知道了,都退下吧。”
康熙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一挥手对屋里的众人道。
“嗻!”
李德全带着一干人等,缓缓的退出了内室。
“皇上,臣妾,臣妾以为保不住咱们的孩儿了。”
赫舍里氏看着康熙,眼圈一红,起身扑到了康熙的怀里。
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她这次是真的吓着了,害怕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嫡子。
康熙揽着她,拍了拍肩膀。
语气温和的道:
“梓潼不必担心,好好听太医的,孩子会平安的。刚才,蒋院判说你要安心静养,不能累着。这一个月,宫务便先交给表妹代管吧,你好好的养着身子,平安生下阿哥才是大事。”
丈夫关怀的话,却让赫舍里氏心乱如麻。
她把自己皇后的身份看的很重。
又怎么可能将宫务移交给其他人,那可是独属于皇后的权利,岂能让她人染指。
更何况还是佟佳氏这个劲敌。
“皇上,臣妾不累,况且还有赖嬷嬷帮我呢,表妹身子娇弱,又不熟悉宫务,臣妾又怎么好意思麻烦她呢?”
赫舍里氏虽然找百般借口,但是康熙的心思是何等的敏锐,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语气也淡了下来:
“皇后自己做主便是,好好养胎,若是缺什么,尽管安排下人去采买。朕养心殿还有折子没批完,就不陪皇后了。”
说着便起身一撩帘子出去了。
……
当皇后动了胎气的消息传到赫舍里府的时候,正是晚膳的时候。
那拉氏坐在长桌上,正在愉悦的品尝那道最喜欢的菜,蜜汁丸子烧鸭掌。
她前两日刚刚和章佳氏太太定下了儿女的亲事,双方交换了庚帖。
正准备明儿抽空去趟舒舒觉罗府上,探探口风。
贵嬷嬷便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告诉她皇后早晨差点早产的消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婉柔没事吧?”
那拉氏一拍筷子,情绪瞬间炸了,第一反应就是有人陷害自己女儿。
“太太息怒,娘娘没事,肚子里的阿哥也没事儿。听赖嬷嬷说是皇后娘娘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娘娘还传来口谕,让太太明儿进宫说说体己话儿呢。”
贵嬷嬷赶忙开口劝道。
一听女儿和肚子里的阿哥都没事,那拉氏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脸色转晴,口里不由的念了一声佛。
“阿弥陀佛,这都是婉柔福泽深厚,天生的命格贵重,才能化险为夷。”
“可不是嘛,咱们大格格天生的凤命,自然受上天庇佑的,再过一个月,待小阿哥出生,娘娘的地位就越发的尊贵了。”
贵嬷嬷自然顺着主子的心意,连声的说着奉承话儿。
“原本打算明儿去趟舒舒觉罗府,跟舒舒觉罗夫人探探口风的。不过,既然婉柔有事,那过些日子再去舒舒觉罗府也一样。等会子嬷嬷去大库房,选些滋补安胎的药材,我明儿一道带进宫去。”
那拉氏坐下-身,缓缓的喝了一口热茶,对身旁的贵嬷嬷吩咐道。
“是,太太。”
月华院。
暖阁的正厅里,周边挂了一圈儿玉兔灯,正中心是一盏美人抚琴灯。
照的整个厅堂灯火通明的。
正厅的圆桌上,摇光穿着一条家常的鹅黄色石榴裙,是上次送去的料子,针线房昨儿制好送来的。
正在慢条斯理的用着晚膳。
今儿想吃甜的 ,特意要了一个拔丝红薯和蜂蜜玫瑰露。
大厨房自然不可能就给二格格上这么干巴巴的两样东西。
又送了一道温拌鲤鱼,一道酸辣萝卜条儿,一道风味酱牛肉,一道油焖茼蒿。
还有一道温补的羊肉萝卜汤。
这个季节的羊,都是刚吃完青草,又加了几天料的羊,肉质最是软嫩,适合炖汤。
瘦多肥少的羊肉,配上切成方糖块儿大小的萝卜,还有一半切碎的洋葱。
在文火中炖上一个时辰。
出锅!
摇光一筷子下去,汤里的羊肉就完全脱骨了,几乎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