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确实一无所知。
自从之前一气之下送走了李四儿,他根本就没有再打听过对方的事。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朝房里忙着差事。
若是他早知道李四儿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说什么也会制止的。
一定不会出现如今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一刻。
即使以隆科多的城府。
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他很清楚宸贵妃的魄力。
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若是今儿不能解除贵妃对自己的疑虑。
将嫌疑彻底洗清。
那他这个九门提督多半也干不长了。
“此事卑职确实一无所知。还请公公稍等,容卑职写一份陈情书给贵妃娘娘,陈述其中因由。”
隆科多对李四儿已经没有了感情。
自然不会为其背锅。
此刻。
他只想保住自己。
沉吟了一下。
语气诚恳的对卓文道。
“无妨,大人请自便。”
卓文对此并没有拒绝。
隆科多的嫌疑本就不大。
就连自家主子也不觉得以隆科多的城府,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才让自己再过来确定一下罢了。
否则主子也不会让隆科多去缉拿李四儿了。
能拿到对方的陈情书,自然更好。
对主子也是个交代。
隆科多不敢耽搁。
连忙铺纸研磨。
提笔自辩。
......
“失察之责?”
看完了隆科多洋洋洒洒一千多字的陈情书。
摇光挑了挑眉。
将其放在一边。
轻抚手上的碧玉扳指。
语气不置可否。
在这封陈情书里,隆科多言辞恳切,语气谦卑。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的清楚,着重强调自己知道情况后的吃惊和愤怒。
深怕摇光不信,其中还使用了反证法。
说自己好歹是朝廷从一品大员,深受皇恩。
就算是昏了头,也做不出这么愚蠢不着调的事儿。
最后叩首请安,主动担责。
为自己扣上了一个失察的帽子。
不愧是官场强人。
失察之责。
隆科多这个罪名。
找的很有灵性。
可大可小。
最后处罚与否。
全在做主子的一念之间。
“主子,隆科多还让奴才转告您。从今往后,他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
卓文见摇光神色淡淡。
瞧不出喜怒。
连忙语气恭敬的补充道。
隆科多不傻。
他很清楚,很多时候上位者用人,看的不是能力,而是忠心。
人家为什么要保你,一来就是你要有用。
二来,自然就是你能为其所用。
否则,谁会多管闲事。
这次的事儿。
虽然确实跟他无关。
但作为九门提督,没有守好宫禁,让谣言从宫外传入。
定失察之罪的可能性很大。
一旦罪名成立,那很有可能会降职。
即使最轻的,也是调职。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隆科多自然不想失去步军统领的职务。
所以。
他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这次能不能过关,最后是否被追责。
全在摇光的一念之间。
这样效忠的话自然不好落在纸上。
所以。
才托卓文亲自口述。
“呵呵,效犬马之劳么?”
摇光勾唇一笑。
这个隆科多倒是很聪明识时务。
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
缓缓的撇去上面的浮沫儿。
摇光轻抿了一口里面的碧螺春。
半晌。
语气淡淡的道:
“有意思,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
第166章
前门大街。
音多隆府, 芳草院。
这里位于府邸的西南角。
位置颇有些偏僻。
院子里种植了许多大柳树和榆树。
自从李四儿被隆科多送回来之后,音多隆就觉得丢脸。
原本想着将其发卖的远远的,可又担心女婿隆科多余情未了, 以后再留下什么后患。
便索性将人安排在比较偏远的芳草院。
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 这也正合了李四儿的意思。
她也有自己的盘算。
对于早已年老体衰, 日薄西山的音多隆并没有什么兴趣。
“主子,今儿个玉柱少爷放了学来瞧您,您为要何避而不见呢,奴婢瞧着少爷走的时候可难过的。”
此刻。
外面的夕阳早已落下。
一轮圆月挂在空中。
屋子里, 也已经点燃了油灯。
李四儿穿着一身儿桃红色的对襟绸缎褂子。
将身子斜倚在屏风旁边的竹木小榻上。
贴身丫鬟梁玉一边儿给她捶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