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是结爱誓百年, 调成好琴瑟。
着实是一对儿相配的璧人。
但在一家子来京城之后,高父病逝。
年仅二十岁的高士奇,不得不挑起一家的生活重担。
每天去街上给人读信写信,或是卖文。
那几年可谓是生活拮据, 过得极为艰难。
一家子都居无定所,衣食无着。
傅畹每日不但要刺绣打络子贴补家用, 还要典当自己陪嫁的首饰, 以供养家中的婆婆。
贫贱夫妻百事哀。
在高士奇没有得到贵人赏识飞黄腾达之前,他们家里的日子, 可以说是过的非常清苦非常难熬的。
甚至,高士奇本人也因为壮志难酬,客酬难解。
而一度抑郁难消,积郁成疾。
缠绵病榻的时候。
那时候的傅畹,已经怀了快九个月的身孕,即将临盆了,还亲自为他熬药。
一直到他们的大儿子出生时。
外面大雨倾盆,租住的蓬户不堪连日大雨,屋漏檐坏。
才生产过不到三日的傅畹,只能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站在破败的颓檐下躲雨。
夫妻二人相顾无言。
“集灵膏确实不错,这是人参制的蜜炼方子,滋阴补血,健肾养心。前两年太后也在用,本宫恍惚记得是御医顾松园改进的方子。”
“娘娘说的是,这药确实管用,臣妇所用的正是我家老爷特意求皇上赐的。”
傅畹点了点头,笑着回道。
“哎呦,这京城谁人不知道,高大人最是爱重你,夫妻伉俪情深,让人好生羡慕呢。”
一旁的西鲁克氏放下手里的湘妃竹骨扇。
捻起小几上白瓷小碟里的红枣蜜豆糕。
尝了一口。
嘿嘿一笑。
打趣了傅畹一句。
不过,她说也是事实。
年轻的时候两人一起吃苦,相依相伴。
但患难见真情。
后来,高士奇得到康熙的赏识,飞黄腾达之后,也没有冷落抛弃家中的糟糠之妻。
对傅畹反而日渐爱重,感情专一。
他们夫妻都爱花,花开同赏,花落同悲。
之前住在苑西的时候,每到秋季兰花盛开,清香怡人。
下朝后的高士奇便和妻子一起去赏花纳凉,一边闲谈交流一天中的见闻得失,一边教导儿女们读书做人。
可谓是岁月静好。
而且。
之前扈从康熙南巡之时,高士奇还专门寄诗给傅畹。
其中一句是,诗题江上句,寄与闺中人。
还有末尾的一句,梁鸿平昔志,惟子是知音。
都深切的表现出了这个才高、权重又多金的男人,在感情上的专一。
以及对发妻的无限眷恋之情。
这让时下的一些京城贵夫人感到不解的同时。
也不免羡慕起其夫人傅畹来。
“福晋快别笑话我了,说什么爱重......不爱重的。我如今都一把年纪,儿女也那么大了。”
傅畹自小知书达理。
天生就性子端庄含蓄。
虽然她和高士奇确实夫妻情深。
但面对西鲁克氏的这番直白的打趣。
还是连忙摆了摆手。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的赧色。
摇光在大清这么久了。
除了性子豪爽的西鲁克氏是个例外,其他大多数的贵夫人,谈起感情都是羞涩而含蓄的。
所以。
对此倒也习惯了。
微微一笑。
顺口转移了话题:
“高家出才女。本宫听说不光夫人懂文墨,高大人的妹妹也才华横溢?”
相比于北方,江南地区对女子的文化教育是一贯的重视。
所以,大清的才女也大多出自江南。
高士奇的妹妹高韫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是闺阁女儿,受限无法参加朝廷科举。
但其天生聪慧好,敏而好学。
才华一点也不亚于其兄长高士奇。
书法极为秀丽飘逸。
不光擅长写诗作词,还出过一卷《出凡遗稿》。
是江浙一带出了名的才女。
“娘娘谬赞了,当不得才女二字。不过受老爷的教导,妹妹确实识文断字,也读了不少书。”
傅畹谦逊的笑道。
虽然她对自家人的才学很自信。
但是面对高高在上的贵妃。
还是保持着谦虚恭敬的姿态。
“那正好。”
摇光把玩着手上的碧玉扳指。
瞟了一眼身侧坐着的西鲁克氏。
语带一丝笑意的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十二花神茶会,现成的考官也有了?”
摇光的提醒。
让西鲁克氏不由的眼神一亮。
放下手里的竹骨扇子。
一拍巴掌。
哈哈一笑赞道:
“妙啊,还是娘娘会识人!”
傅畹对此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神色显得有些茫然。
三人相处多年。
自有默契。
一旁的尚佳氏对于摇光的想法,自然能够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