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甘愿沉入泥潭的人,别人伸手是没用的。
她向来最不喜欢做无用功。
陶薇一如既往的冷淡,以及一句话顶回来的功力,让汪玉菲有点说不下去。
她无措的扭头看向江凯。
江凯握住她的手倾身过去说悄悄话,“陶姐特意为了你推掉了一个重要的酒会。”
说是悄悄话,他的音量不大不小,正好勾陶薇听见。
所以在汪玉菲满眼惊讶和感动的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她黑着脸把头转开。
只是不经意勾起的唇角,泄露她一点好心情。
“谢谢陶姐!”
汪玉菲很少见陶薇笑。
今天看到才明白为什么。
本就身材娇小,又生了一张娃娃脸的陶薇,笑起来有几分可爱,跟她平时气场全开的样子反差极大。
要是在公司里这么笑,怎么镇得住下面那群小兔崽子们?
像是开窍一样,汪玉菲瞬间读懂了陶薇内心的柔软。
她心情颇好的坐直身体,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江凯在旁边突兀的问。
汪玉菲无奈,哪有人这样直接问的。
但她面对这种不解风情的男朋友,早就明白不适合对他拐弯抹角。
她立刻点头,扬起大大的笑容,“很开心!”
最重要的不仅仅是陶薇愿意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给她过生日。
而是江凯的这份心意。
她甚至都不知道,江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这些。
“那……”
江凯说话的声音被再次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我去开门。”
心情正好的汪玉菲没注意到江凯想说什么。
她以为敲门的是服务员,直接起身过去开门。
她现在心情好到要飞起来,迫不及待想要做什么。
但是开门之后,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她脸上的笑陡然僵住,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又要指责我不孝敬父母,还是问我要钱?”
“姐……”
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站在比她矮半头的汪玉菲面前,微微低下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哪里还有以前半点嚣张的样子?
汪玉菲意外的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家伙居然会喊她姐。
“咱爸没了。”
汪玉城没在意她的嘲讽,只是低声说。
汪玉菲表情一顿,皱起眉头,“请你用词恰当一点。那是你爸。”
她在那一对父母身上,没有感受过丝毫的温情。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哪一天听到他们的死讯至少会很难过。
但是没有。
她的心情毫无波动。
说她冷血也好,凉薄也罢。
双方断绝关系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对于家人的期待就已经完全散了。
“姐。”
汪玉城的头又低了些,声音也弱弱的。
恍惚间,让她想起曾经那个追在她身后,一声一声的喊她姐姐的那个小孩子。
萝卜丁大的一个小娃娃,摔了最爱的玩具说,你们不给姐姐买,我也不要了。
父母经常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让她对弟弟感恩,让她以后要多对弟弟好。
但弟弟却完全不记得了。
因为在当时的他看来,维护姐姐,对姐姐好是天经地义的。
后来呢?
汪玉菲的唇瓣轻颤一下,抬手就要关门,声音冷厉决绝,“别叫我姐,我没有弟弟!”
“江凯哥!”
眼看汪玉菲不想看到自己,汪玉城急了。
他一只手抵着包间的门,探头往里面张望,还扯开嗓子喊江凯。
汪玉菲关门的手顿住,猛然扭头看向里面的江凯。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过来开门的时候,江凯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知道汪玉城要来。
甚至,和陶薇一样,汪玉城也是他邀请来的。
一种被恋人背叛的愤怒冲上心头。
汪玉菲放开握在门上的手,站在原地半晌不动。
汪玉城连忙抓住机会,又把门推开一条缝。
自己往前走了半步,将半个身子卡在包间内,才低声哀求,“姐,我知道错了。你能听我说句话吗?你要是不想见我,我说完立刻就走,绝不耽误。”
“这招你对我用过。”
汪玉菲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申请漠然。
汪玉城表情僵了一瞬,无地自容的低下头去,“对不起。”
显然,他也记得那次。
那是在上小学之后,他第一次主动向汪玉菲示好。
那年他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打掉了对方两颗牙。
那人家里和教育局的局长有点亲戚关系。
对方的家人非要逼迫他退学。
他听父母说这件事只有让白雨宁去求傅斯年才能解决。
而汪玉菲当时正和白雨宁走得近。
“你知道那次为了帮你,我给白雨宁当了一个月的跟班吗?”
汪玉菲眼神漠然的看着弟弟。
当时她还记得当年那个对自己好过的弟弟,所以在拒绝父母之后,弟弟来求,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那一个月里,她帮白雨宁打饭,洗碗,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