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骰子都是一点,整整齐齐,像是在嘲笑她的运气。
正常人很难有这种运气了。
沈承安扶了下脸,“老师,要不以后这种事,还是我来摇吧。”
秦奚丹:“……想什么呢,未成年人不许赌博。”
“看来女神不太喜欢你。”老尤金嘴角上扬,拿过签筒,摇了两下,骰子撞击声噼里啪啦,他脸上露出赌徒快要胜利时特有的微笑,眼睛紧盯着秦奚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狼狈的模样。
但是长桌后的女士依旧优雅地坐着,表情淡淡,让他看不穿。
赌博的乐趣,除了赢下的那一刻肾上激素狂飙的狂喜,还有观察输家恼羞成怒种种丑态,获得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像一个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被逼入绝境。
对面的女士毫无反应,让老尤金感觉意兴索然。
和一位毫不懂赌术,运气还这么差的人赌,就像成年人去欺负一个两三岁的小朋友,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意兴阑珊地打开了圆筒,“好吧女士,回答我的问题……”
秦奚丹嘴角弯了弯,“老板,请看一下你的点数。”
“这件事还有什么必要吗?”老尤金低头,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
两颗骰子叠在了一起,只露出一个点数,一。
“我去,”沈承安忍不住惊呼,“这运气也没谁了。”
秦奚丹微笑:“看来女神似乎更不喜欢你呢。”
老尤金瞪得很大,看看骰子,又看了看秦奚丹。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算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你也是个欺诈师。”
秦奚丹:“我可不是欺诈师,不要当着我学生的面诽谤我。”她把控制时间的怀表收进口袋,微微翘起嘴角。
虽然自己手气很差,可是她可以让时间暂停,从容地走过去,把老尤金掷出来的点数给改了。
这不叫作弊,只是一出关于时间的魔法。
“我的问题是,欺诈师是什么?”
老尤金还紧盯着骰子,似乎疑惑她刚才是怎么做到的,听见她的问题,他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就是你刚才那样嘛,欺骗、狡诈,使出无法被人察觉的骗局。”
秦奚丹:“就是骗子赌徒?”
“不是每个骗子赌徒都有资格成为欺诈师,但所有的骗子都向往成为欺诈师。”
沈承安撇了撇嘴,“不就是一群骗子,说得这么高级。”
老尤金目光紧紧锁住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年轻人,不要这么粗浅地评价你所不曾涉及的领域,最厉害的欺诈师,能够欺骗神明,欺骗死亡,欺骗命运。”
“比如,”秦奚丹抚摸口袋里的钢笔,轻声问:“艾尔希维?”
老尤金对她投以赞许的目光,“没想到美丽的小姐,连奇迹之笔和奇迹法师都知道。你真的不是欺诈师?”
秦奚丹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不会用骗术,只是女神比较眷顾我,我的运气比你好一点而已。”
老尤金真心感慨:“看来你真的很有成为欺诈师的潜质。”
秦奚丹微笑道:“我不会欺骗命运,在我们的国度,有一句话,叫做人定胜天。”
“命运掌控一切,妄图征服命运的狂妄者,都会被命运愚弄。”老尤金看了她一眼,说:“女士,我们再赌一把吧,要是你赢了,我告诉你最近听到的一些消息,要是你输了,你要告诉我刚才用了什么手段。”
秦奚丹:“可以。”
老尤金:“我多喊几个人来围观,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几个赌桌前的人走了过来,他们有男有女,把秦奚丹围在一起,审视着她。每一个角度都有一道炽热的视线,她的一切动作都无所遁形。
沈承安压低了声音,有点紧张,“老师,还要继续吗?”
秦奚丹脸上神色不变,“没关系的。”
几分钟后,老尤金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紧紧盯着她的手,那双素白柔嫩的十指一直交握,搭在桌上。
他根本看不见对面是怎么改动骰子的数字的。
老尤金看向那些围在桌前的男女,他们都是赌桌上的高手,可却没有一个人看出了少女怎么出手。
“再来一局吧!”一个人喊道:“下次我一定能搞清楚。”
老尤金叹了口气,“算了,看不出来怎么都是看不出来的。女士,你真是个很高明的欺诈师。”他放下了骰子,喝了口啤酒,说道:“在狮鹫街上,来了一伙神秘人,我手底下的人跟了他们几天,看到他们和一个芦国人有过见面。”
秦奚丹表示感谢后,要下了那伙人的地址。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一个男人拦住她,“小姐,再来赌一把吧,我们来把大的,直接赌三万特索尔怎么样。”
三万特索尔,换算到芦国货币,是五千左右。
沈承安小声叭叭:“这么少吗?”
秦奚丹偏头看他一眼。
他马上闭嘴,装乖巧状。
秦奚丹:“我们不赌博,再赌就要带坏小孩子了。”
赌桌前的人不甘地看着她,但在老尤金的示意下,还是没有再阻拦,让他们安全离开这里。
等到两个人离开,老尤金把金牌收起,起身推开门,走到赌厅更里面的房间。不大的休息室里,一个红头发的女人斜斜坐在椅子上,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卷曲的红发瀑布一样散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