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阴郁冷漠,不会一直冷冰冰地看着人,反而时时都在笑——即使是在当初她的母亲病故、哥哥自杀的时候,她都在笑。
这让人们更加排斥她了,并且一次次暗地里叮嘱自己的孩子离她远一些。
孩子们不懂事,传来传去话就变成了她妈妈和哥哥都是被她克死的,她是个不祥之人。
还好小红根本不在意这些,因为她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迎新会进行得太久了,她无聊得很,悄悄溜回了家,穿过巨大的前院绕过别墅,径直去了后园里的大树旁。
她望着那棵在这四年里长大了不少的大树,压低声音喊道:“小灰,小灰,你在吗?”
喊了三次,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看来是出去玩了呀。”
热闹非凡的迎新会上,烛月静悄悄地站在人群之间,任由那些看不见他的居民们在他身体上来回穿梭,目光则紧紧锁在一个中年女人身上。
她正在和她的两个女儿说话,说话时目光一直在四处梭巡,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男性。
烛月知道她在找什么——她的丈夫早在八年前就病死了,还有一个小女儿,死在三年前。
如今她们母女三人相依为命,在外面生活得太辛苦,便申请了天堂镇的居住权,然后顺利搬了进来。
当然,“顺利”是因为其中有烛月的帮助。
她们原本是不可能通过筛选的,这位母亲亲手杀死了小女儿——那不是她的孩子,是男人在外的私生子,由于情人病故,男人只好把女儿带回来,向她坦白一切,并要求她把孩子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男人死后的几年里,女人对这个令她恶心的小女儿越来越不耐烦,最后终于痛下杀手。
现在,女人带着两个女儿来到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镇重新开始,当然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男人成为她的丈夫。
烛月指尖动了动,让一阵风吹走了她插在头发上的鲜花。
她在人群中发出一声低叫,转头望去,只见那朵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飞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手里。
这是一个皮肤黝黑容貌普通的男人,他还有些发胖,肚子挺得像个孕妇一样,头顶秃了一大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极了一颗会发光的鸡蛋。
当男人抓住那朵鲜花,诧异地转头望过来与她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她只厌恶得偏开了头,悄悄发出嫌弃至极的一声“呕”。
这时候,身边的女儿却低声说道:“妈妈,那个人的衣服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呢,是不是这镇上的有钱人?”
女人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那个丑男人。
她蹙着眉头仔细看了下,果然如大女儿所言,她刚刚没有注意,他身上的衣物是不适合做任何运动的西装,看样子面料也很好,应该不便宜。
她眼珠转了转,回头端起桌上的一杯饮料,与旁边的原住民搭话:“那位先生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呢。”
对方回头看了一眼,笑说:“他是骆阳,几年前救了镇长一命,镇长为了感谢他……”
一连串的话听在女人耳朵里就只有一个意思:他是这座天堂镇上,除了镇长之外,生活最好的一个人,而且没有妻子。
女人笑了,转身换上一杯酒,扭动着腰肢向对方走去。
烛月见事情已经完成,闭了闭眼,一瞬间便消失了。
小红靠坐在树下,听见一阵低哑的鸣叫,一抬头便看见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落在了头顶的树枝上。
她笑起来,喊道:“小灰,你终于回来了。”
乌鸦竟发出了人类的声音,虽然腔调怪异,却足够让她听懂:“我去迎新会逛了一圈,真热闹啊。小红,你就要有后妈了。”
第229章 恶毒后妈
小红不想要后妈, 不希望生活中出现任何外人。
这四年里她一直过得非常开心,父亲永远笑眯眯的对她说话, 从来不会凶她, 几乎有求必应。
他会给她买好看的裙子,镇上新进的零食她始终都是除了镇长儿子外第一个吃上的人。
对小红来说,这样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梦,让她都快要忘了曾经受过的那些侮辱和厌弃。
可当听见自己的好朋友说她快要有后妈的时候, 那些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经历就像是洪水一样瞬间涌了出来。
它们来势汹汹地击垮了这四年来建立起的“幸福”围墙, 把血淋淋的真相全部冲她眼前。
“爱”她的爸爸曾经亲手掐住她的脖子。
“那位女士还有两个女儿, 她们会成为你的姐姐。”
停在树枝上的乌鸦用沙哑古怪的腔调说:“她们都长得很漂亮, 以后你的爸爸会像爱你一样爱她们, 而她们也会叫他爸爸。”
小红猛然抬头:“我不要姐姐,也不要后妈!我现在还小, 等我长大一些,就连爸爸也不需要了!”
乌鸦歪了歪头, 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妖异红光:“可是你爸爸很喜欢那位女士, 他不会因为你的反对就放弃的。”
小红低下头, 好一会儿才问:“那我应该怎么办呢?小灰, 你会帮我吗?”
“当然,”乌鸦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永远都会帮助你的——但你爸爸一定会娶那位女士,我们没有办法阻止。”
闻言,小红眨了眨眼,目光中闪过一些不知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