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殊观则是回了勤政殿处理这些天堆积的庶务。
小福安那天在楼里见到裴殊观和朝瑶亲密的模样都已经狠狠吃了一惊,对于裴殊观平白无故旷工几日,更是不敢问,瞧见裴殊观终于回来了,这可悬吊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些。
赶紧上前一五一十的向裴殊观禀告,这些天他不在,勤政殿发生的大小事宜,
“碧云每日都来?”
裴殊观从小福安详细诉说的这些关键词中,听到了碧云,随口询问了句,小福安当即点头。
“太子受处罚的事情,阖宫传遍了,碧云姐姐可能是觉得也有她照顾不周的原因,格外自责,想找您请罪。”
裴殊观脱下大氅,往平日里处理庶务的矮榻走去,尽管这几日裴殊观在府邸也有处理奏章,但因为朝瑶在身侧,难免分心了两分,导致有些遗留,现下都堆积在矮榻上的小几上。
殿内燃着暖香,几日未见主人的猫咪立刻喵喵喵的黏了上来。
裴殊观将猫儿抱进怀里,苍白细长的手指,怜爱的抚摸猫儿的头,宽大的袖笼之下,束缚着的白色长绫若隐若现,
“让她先伺候太子,午时之后再来。”
小福安当即照做,派人下去通知碧云,等到碧云来时,裴殊观桌面那小小山似的奏章已经少了很多。
裴殊观仍埋首于案牍,不急不躁的看着手中的奏章。
“大人。”
碧云向裴殊观行礼,然后在裴殊观的示意下,说明自己的来意。
“十九那日,是奴婢没拦住太子殿下,才让殿下闯下了如此大祸。”
碧云心里爱重裴殊观,对他忠心耿耿,现下为他办事出了差错,心中自然愧疚。
裴殊观抬头看向碧云,如今他得偿所愿,眉目之间少了好些冰冷之气,鲜活起来,有溶溶月光将他环绕似的,显得他更动人英俊,处理事情来,也多了一分人情味,
“这不怪你,你无法出宫,阻拦不下他实属正常,该罚的人我已经都罚了,你尽本分好好照顾朝域即可。”
碧云对上裴殊观的双眸,眼前之人,神圣高洁得让她无法玷污半分,如今却带着一个低贱宫女回了府邸。
眼神只接触一瞬,碧云复又底下了眼眸,心里的酸泛心思还未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高处清泉过隙般的声音又传来,询问她道,
“太子现下情况如何,可有好好用膳,好好就寝。”
碧云立即摒弃心中的胡思乱想,诚恳道,
“太子殿下与...那宫女关系不错,平日对她颇有照顾,殿下还小,不太懂事,可能觉得自己被背叛,心中似有郁结。”
裴殊观听闻这话,手上握着的朱笔一顿,又朱砂笔墨滴落纸张之上,裴殊观正色抬起头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朝域和宫女关系不错之时,心中隐约有些怪异之感。
这种感觉,从朝域那日来府邸中闹事,就隐约浮现。
裴殊观从不刻意忽略心中涌现的怪异之感,在位极人臣的这几年,这种强烈的预感,救了他很多次。
他搁置下朱批墨笔,抿唇轻笑道,“以往还未看到过太子能如此看中一个宫女。”
碧云也觉得奇怪,自从太子身边有了这个叫绿痕的贴身女婢,对她和碧波都冷落了许多。
可是,她哪敢在裴殊观面前妄议太子,立刻低头回避,便听到裴殊观轻声吩咐之声,
“你这几日看着太子,如果有什么异常,且来禀报于我,不要让他犯错。”
~~~
南门市井,汴京最繁华的区段,马上就是年关,近来热闹,喝酒闹事的也多。
周袁州闲不住,打马上街,没有大事可干,就整日处理些地痞流氓,也顺便笼络京城各处的消息。
这日正好在乐伎馆,抓到个借酒辱没官籍乐伎的富商,周袁州三两下功夫就将他制服,压到门外,不顾寒冬腊月,将他剥光衣服,让他好好的出一次丑,好长长记性。
富商被剥光衣服后,满肚流油,像一堆大肠摊在一起,还在反抗,周袁州直接将他双手反绑,压倒在地,任他融化侵蚀雪地,渗透进去。
周袁州的处事风格向来如此,其他金吾卫门已经习惯了,根本不用他们出手,只抱着刀在旁边漫无目的的站着。
人群中有个叫王老二的青年男子,面容普通,略微有点倒三角眼,看上去一副鸡贼的模样,本是在门外看好戏,直到富商被周袁州轰出来,他就坐不住了。
周袁州是汴京亲兵统领,王老二算他半个眼线,虽然是自封的,但是走街串巷,得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告知周袁州这个金主,总是能得到不菲的赏赐。
王老二与周袁州这不伦不类的狗腿关系,就由金钱衍生而来。
见周袁州将那富商压倒在地,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从腰间拽下常备的绳索,将他双手反绑在背后,叫满脑流油的富商爬都爬不起来。
王老二看周袁州处理好了事宜,立即进屋端上一盘牛肉和一壶酒去讨好周袁州。
“这种烂货,一刀砍了都不为过。”
王老二面露鄙夷,侃侃而谈,俨然一个马后炮的小人形象,他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