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朝瑶因为第一次干这种不告而别的事情而有些紧张,紧张之余,还觉得有些刺激。
她瞧着朝域,觉只觉得他紧张得过头了,导致自己的心态竟然平稳了下来,伸腿踢了踢朝域,将朝域拽到位置上面,让他安分下来,不客气道,
“你干什么呢!”
“安静点,不要去烦别人了。”
朝域对朝瑶这话不认同,清瘦少年噘嘴,看着朝瑶不慌不忙的样子,心中不耐,
“你不懂,要是让裴殊观逮到,你倒是没事,他一定会杀了我和顾廷芳。”
朝瑶颦眉,不满嘟囔,“哪有那么严重。”
朝域嫣红唇角扯开,那笑容在十三四岁少年的脸上格外诡异,
“固国公秽乱宫廷,结党营私,被抓后宣判秋后问斩的事情你知道吧,就是裴殊观裴大人亲自主理的,他连他爹都敢杀.....”
“指不定哪天又发疯,就把我也给杀了。”
朝瑶是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固国公因为和齐贵妃的事情,让整个家族走向崩塌,但她不知道这件事是裴殊观主理的。
不禁咂舌,心道他冷血这一点,还真是这么多年都没变,不过固国公么,也是罪有应得。
朝瑶看着朝域脸上古怪的笑容,想起从她再次穿越而来,朝域就在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可偏偏裴殊观一切都很正常。
朝瑶沉下心境,将朝域的话听进去了两分,但仍是看不过去他现在紧绷得像一根弦的状态,硬拉着他坐下,让他不要在马车里东张西望,反倒惹人怀疑。
马车在青石板道上急速行驶着,载着三人前往码头。
初七才正式上朝,裴殊观今日只是和自己亲近信任的臣子们约谈,事情并不多,处理完庶务之后还尚早。
遂像往常一样,在路过五芳斋的时候替朝瑶买上她最喜欢糕点零食,但这次回府,却罕见的没有看到朝瑶的人。
就算平常她整日在外面,也一般会比自己提前回来,而现下,暖阁里面没有人,幽暗静谧,连烛火也只点了几只。
裴殊观将糕点放下,一会儿又疑心等朝瑶回来却吃不上热的了,就像糕点一块一块摆放在精致的瓷盘中,让下人端下去温着。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朝瑶也没有回来,却等到了宫中来报,说太子失踪,裴殊观本欲进宫处理,可心中又觉得隐隐的不对劲。
派遣随从去寻朝瑶,要求请她早些回家,而自己独自一人前往宫廷。
这种隐隐的不安的感觉,随着他走到宫门之下,越发的深刻,当随从领着朝瑶身边的护卫追上来的时候,裴殊观的表情称得上是皲裂。
完美面具破碎,扭曲成怪异模样。
胃部一阵痉挛,肠胃翻滚,裴殊观神色涣散,几尽想要呕吐。
等到侍卫禀明,如何在更衣室内发现被打晕的卿月之时,那一幅幅画面在裴殊观脑海中浮现,却又被他强制下压。
他的脸因为肚腹的痉挛而变得苍白,巨疼蔓延到指尖,不住发颤,
一切果然都不是巧合,也不是空穴来风,
“温画师呢?去看看他在哪里。”
裴殊观的脸色煞白,瞳孔却更加漆黑起来,他盯着眼前玩忽职守的两个守卫,薄唇轻启,声音如同薄荷做的风,凉意直冲天灵盖。
“如若找到小姐,你们还算有点用,若找不见,那你们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收回目光,裴殊观看着剩下的人,理智清晰的吩咐接下来的安排,
“北边在打仗,无论如何,他们也应当往南边去,副将冯潇跨马加鞭,行至屿洲岛水塞,传我命令,过往船只,未经排查不得放出。”
“剩下的人通知周袁州城门戒严,一并找人,他们应当没有走远,若是一个时辰没有在汴京城里将他们找到,那就不用找了。”
裴殊观抬头看看天色,此时太阳还在天上,裴殊观想起朝瑶的保证,心中微怔,他现在只能再等她一个时辰。
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他相信她,她也莫要辜负他才对。
裴殊观静静的等着,这些年的废寝忘食加重了他的胃病,胃部的痉挛越来越严重,受了刺激,肠胃在小腹里挛缩凸起。
在针扎似的疼痛里,裴殊观脸色惨白得像纸,隐隐透露出来一点青色。
额上冷汗淋漓,沾湿墨发,蜿蜒在鬓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疼痛的作用中,漫长的像是年,心中执念已然成魔,裴殊观
每分每秒都在期盼着朝瑶出现在他面前,委屈的哭诉刚才自己的遭遇,而这一切,绝对不是她所策划。
深深阖上双眸,苍白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情绪如惊涛瀚浪似的翻滚,沉淀,最终累积成沉铅,被他压抑在心底。
疼痛越发深刻,墨发沾湿,纤长的睫毛也惹上汗滴,精致面容呈现病态的绯靡。
但事与愿违,随着各个城区统领的禀告,裴殊观将心中最后一丝期翼狠狠碾碎。
朝瑶连夜坐上了南下的船,她已经在马车内换了装,是顾廷芳准备的衣服,因为时间的变更,他没在华丰布庄拿到与朝瑶合身的衣服,遂根据朝瑶的体量估计着准备了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