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如冰粹,冷得掉渣。
裴殊观转身拉扯朝瑶欲走,朝瑶这才如梦初醒,却被裴殊观扔上了马车。
裴殊观的脸色冷得彻底,朝瑶想起他要带自己去山西的事情,心中着急,几欲出口,又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方才爆发的激烈矛盾,让几人平和的表面有了间隙,朝瑶也从那间隙中窥探出来一丝真谛。
脑海中闪过朝域方才咬牙切齿之声。
朝瑶感觉出来了,朝域与裴殊观的矛盾,除了朝域觉得她是裴殊观害死的,另外一大原因,应当是,朝域觉得自己是个傀儡,裴殊观在利用他。
傀儡太子与掌权帝师,光听听,也能让朝域如履薄冰。
朝瑶之前有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当并未觉得有这么严重,因为但单凭朝瑶对裴殊观的认知,裴殊观扶持朝域登位,绝对不是要掌控他,裴殊观对权势,并没有莫大的渴求。
他虽然做什么都能做好,也不吝于手段,但并没有对任何东西流露出过特别的兴趣,包括权势和美人。
所以,依照裴殊观的性格,或许只是,他斟酌出来,绝得朝域合适,就拥护朝域上位而已。
找到了又一原因,就有更多的方法解决问题,朝瑶心中隐隐发痒。
可是这时,裴殊观又要带她去山西赴任,此后天各一方,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如此这般,朝瑶何年何月才能完成任务?
更遑论,去山西这个期间,还要一直与裴殊观虚以为蛇,不但浪费了时间,还没有一点进度,朝瑶如何能肯?
所以,朝瑶就是为了现下,能说服裴殊观不带她去山西,方才就没选择硬抗。
她退一步,裴殊观至少也要退一步吧。
朝瑶目光从裴殊观惨白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到他一直将自己禁锢的手腕上,他捏得极紧,朝瑶甚至都感觉血液不畅,整个手臂半点也不能动。
朝瑶张了张唇,正酝酿着如何开口。
哪想马车已经疾驶到裴府,裴殊观或许真的寒了心,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将她拽下,直往暖阁走。
直到撒手,将她摔在床上,被拖拽的感觉才停止。
朝瑶鬓发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扯着裴殊观的衣角,目光水凌凌的看着她,软糯嘴唇抿实,有些委屈,
“阿殊,我方才是真的没想走。”
“你能感觉得出来吧?”
裴殊观清瘦手指拂过她的面颊,从他胸腔深处穿来一抹冷笑声,像薄冰薄荷一样,灌入朝瑶的耳腔,刺激得发痒。
裴殊观没有做声,只伸手将朝瑶推倒在床上,翻身上床,分开纤长双腿,跪坐在朝瑶柔软的腰际,朝瑶整个都钳制在怀里。
朝瑶很快,就感觉自己被裴殊观身上的苦涩的药味所萦绕。
裴殊观的脸色,冷漠得发青,嗓音低哑似笑,
“所以呢?”
裴殊观低头,如瀑布般的鸦青发丝垂落,肌肤苍白得透明,清瘦手指拨开朝瑶鬓角被濡湿的发。
目光悠然,冷淡声音传来,
“如若我没发现,你又要走?”
“我不明白,你莫不是故意戏耍我,引诱我,又抛弃我。”
他清冷眸光外圈,已经泛起了隐隐的红,清瘦如玉的手指,从她的胸脯往上,抵过她柔软的喉咙,向侧方插进她扎紧的鬓发,扯得她头皮发麻。
朝瑶伸手去制止裴殊观的手腕,又意外的摸到了那圈缠绕住他手腕的绸布,但朝瑶此时无法分心去想那到底是何物,只宛转道,
“不是这样的。”
面对裴殊观的盛怒,朝瑶不得不再次说谎哄骗,她目光直直的看向裴殊观,努力让自己没有一丝说谎的破绽,双眸却止不住的干涩,
“我既答应你,又如何会走?方才你也看见了,我完全没有要走的心思。”
“我不想去山西,在汴京也挺好的,我在汴京陪你......你别逼我.....”
裴殊观手指拆掉朝瑶发髻,任她墨发垂披。
眸光钉子般落在朝瑶脸上,看得她心虚不已,他没有回答,反而将眸光转向床侧的小盒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几处拿来了个小盒子,朝瑶目光被吸引而去,但随着裴殊观将盒子打开,朝瑶不淡定了。
那是一张面具,面具大约巴掌大,只有眼睛的部分,上面也上化了一双极美的眼睛,用金线细细描过,张扬妩媚,与朝瑶的眼睛肖似。
只一眼,朝瑶就觉得那面具有些诡异,当裴殊观拿起来,对准她的脸时,朝瑶才猛然发现。
那面具完整无比,没有眼睛应有的孔洞,木质的面具背后,与柔韧软革相连,绕了一圈,甚至在侧边,还有一把精致小锁。
朝瑶呼吸屏住,似乎知道了裴殊观想做什么,奋力挣扎起来,转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第73章 对峙
“你能懂我的感受么?”
对于朝瑶破碎的表情, 裴殊观不为所动,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眸光落在那张面具上,裴殊观心中有些隐秘的颤动, 他亲手绘制制作的面具,早就该让身下这个骗子, 尝尝他所经历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