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否会云淡风轻的评论她计划的处处破绽?
他是否会轻而易举的将她钳制,从此关进幽暗密室?
朝瑶简直不敢想,这次触怒裴殊观的后果。
上次近半个月的面具,真是给够了她好果子吃,眼盲之下,身上摔摔打打的淤青,有些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若是裴殊观这次给她带上面具,任她哀求也不拿开,将眼盲的她,控制在他的掌心,朝瑶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知大势已去,朝瑶也不全然是软骨头,若这次,裴殊观要用手段磋磨她,那她一定不会服软。
她没做错,之前继续骗裴殊观才是不对的,他们早该分开了。
被人压制回到裴府,朝瑶咬紧牙关,微微仰着头颅,潋滟的美眸中是全然的倔强。
她被人扔进了暖阁之中,压着她来到暖阁内间。
重重叠叠的床幔之下,裴殊观并未像朝瑶想的那样气势凌人的对她兴师问罪,而是躺在床上,就连她被抓回来了,也没有起得来。
朝瑶强迫自己,激发出来的气势,在看到纱幔之下,仰躺着的裴殊观之时,瞬间偃旗息鼓。
他怎么会如此病重?齐塘的医师不是说,等他退了烧,就会好起来吗?
朝瑶惊讶的看去。
他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
下颌瘦削,面孔近乎苍白,隐隐露出一抹青色,冰肌莹彻的脸上毫无表情,汗水濡湿的墨发,蜿蜒的贴在额头。
瑞凤眼,目光怔怔的看着床顶,眼神中传递出来的,是淡漠呆滞,仿如将死。
他睡在软塌上,像一副斑驳的油画,无力的看着床顶,生机几乎为不可闻,听见朝瑶进来了,也没什么反映。
身后侍卫放了手,朝瑶全身软瘫的跌坐在地,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朝瑶第一次见到裴殊观,尽管他伤重到不能行走,也是如神人一般优雅矜贵,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可他现在,看上去只有一片死寂,病重苍白的气息,摧枯拉朽的将他环抱。
朝瑶清楚明白的意识到,是她介入这个时空,害他变成这样。
隔了半晌,裴殊观好似意识到朝瑶来了,静静的将眸光放在她身上,喉头好似有蝴蝶触角划过,控制不住的咳嗽两下。
他淡淡的看着朝瑶,看了半晌,嘴角勾勒出一个快要碎掉的笑容,眼泪也随之流下,笑得比哭得还难看,气息微弱似无,嘴唇一张一合的,
“你又骗了我。”
整
他的嗓音虚浮,但这声,却是浓重的谴责,击打得朝瑶心中发颤。
他脆弱得像虚晃的泡沫,一戳就碎掉,朝瑶心中大恸。
唇瓣嗫嚅着,朝瑶受了刺激,眼底也流出一些泪来,想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唇,解释道,
“我没有要抛弃你。”
提及到心底的疤痕,再一次被抛弃的痛楚席卷而来。
裴殊观无力的眼睫轻阖,眨碎控制不住向下清流的泪水,微微转身,用背面对朝瑶。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相信了。
第82章 病重
殿内繁复精致, 红漆的拔步罗床十分华丽。
裴殊观方才病重的模样,带给朝瑶的震撼太大,几乎是濒临死亡。
她怔愣的坐在床上, 肩头松动,头也低低的垂了下来, 两只雪白的足腕之间,有金色细碎的锁链连接。
这里原本是她的正殿,可自从和裴殊观在一起后,她就很少回来居住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 竟被锁在了这里。
系统也不住叹息,劝解朝瑶道,
【先等两天,然后再好好哄哄他吧, 你既成功攻略下他, 那他肯定不会对你狠心】
朝瑶听完, 抬头询问,
“怎么哄?”
怎么哄,无非就是骗骗他,说些情话哄哄他, 将人哄好了,再说后面的事情。
系统在朝瑶的攻略途中, 也找到了裴殊观的命门, 轻声建议道,
【只要你说你爱他,做给他看, 那他什么都会听你的】
朝瑶眸光落在殿内紧闭的房门上,似乎是透过房门去眺望不远处的暖阁, 裴殊观现在正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
朝瑶的谎言,正一点点的吸干他的精血,如若再骗下去,后果朝瑶简直不敢想。
任意妄为的朝瑶,好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手指紧紧攥着被褥,一股巨大的悲怆从心中涌出,纤长睫毛微眨,泪也控制不住的掉出来,朝瑶咬着唇,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我不能再骗他了,他会死的。”
他死了,她任务也就完不成了。
脑海中的系统长叹一声,一时哑然,随后就是长久的沉寂。
朝瑶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她原本只是将这里当成一个游戏,而她要完成的任务,就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并不是她不想骗就能不骗的。
可每每会想往日风光霁月的裴殊观,因为她的介入,生命垂危的躺在床上,朝瑶心中就不好受。
如若有谁来指责她,说她对不起裴殊观,那朝瑶一定会大声反驳,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裴殊观的事情,裴殊观才对不起她。
但是现在没有谁来指责她,只有裴殊观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