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轻轻勾唇。
“你将陛下挑的日子给我,我去同你父亲商议。”卫如霜停在鹅卵石小道前,放开卫蓁的手道。
卫蓁侧首看向冬尽,后者忙将红帖呈上。
卫如霜接过也没去看,只转眼看向鹅卵石小道:“你从此处进去,我与你父亲在出口等你。”
卫蓁一怔,这就开始了?
“没准备好?”卫如霜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遂问。
卫蓁回神,忙道:“准备好了。”
卫如霜嗯了声,上下打量她片刻后道:“不带兵刃?”
“不带。”卫蓁摇摇头。
卫如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后便想到了什么,笑了声:“太子告诉你的?”
卫蓁没有否认,点头:“是。”
他知道她今日来闯阵,便让人给她带了句话,进阵不带任何兵刃。
“行吧。”卫如霜:“晚饭就在你父亲院中用,要是来的晚了,可就得饿肚子了。”
卫蓁笑着颔首:“我尽力为之。”
对她而言,晚不晚并不紧要,紧要的是,她能不能闯出去。
她所学阵法不多,远谈不上精通二字,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此阵中用得上。
卫如霜离开后,卫蓁脱下大氅递给冬尽:“你寻个暖和的地方等我。”
“是。”冬尽担忧道:“姑娘小心些。”
“嗯。”
卫蓁转身望向寻常的鹅卵石小道,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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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帐垂落的亭中,卫如霜时不时抬头往出口的方向看一眼。
顾兰庭将她的紧张收入眼底,摇头笑了笑,替她添上茶:“这才一个时辰不到,没那么快。”
卫如霜皱眉看向他:“太子出来都伤成那样,蓁蓁会不会.....”
“不带兵刃,危险便少了一半。”顾兰庭道:“看来那日太子在里头也不是全无收获。”
“那小崽子脑袋灵光得很。”卫如霜这话刚落,林间就突然传来动静,二人不约而同望去,却见一道嫣红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
“出,出来了?”卫如霜惊讶的站起身。
顾兰庭面上也难掩讶异,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一旁还未燃到一半的香,眼神从惊愕逐渐变成了惊喜,竟不到一个时辰就出来了。
卫如霜已经迎了出去,临出亭子还不忘朝顾兰庭道:“外头风大,你先别出来。”
顾兰庭迈出去的脚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不止卫如霜顾兰庭诧异惊喜,卫蓁自己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的走出来,虽然过程并不容易,但却没有太子口中的凶险万分,她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蓁蓁,可无事?”
卫如霜飞快走到她跟前,拉着她上下左右打量着。
卫蓁摇头:“母亲,我没事。”
她在里头还很有些疑惑,直到走出来才有了一些感悟。
此阵,似乎因人而异。
“没事就好。”卫如霜见她确实没伤着,面上笑容加深:“走,去见见你父亲,他此时定很是激动。”
卫蓁自是点头说好。
进了亭中,卫蓁屈膝行礼:“父亲。”
顾兰庭向来清冷的眼底添了几分笑意:“嗯,不错。”
几人先后坐下,顾兰庭便道:“可有什么领悟?”
卫蓁便将自己的感悟如实道来。
顾兰庭听完欣慰的点了点头:“的确,此阵因人而异。”
“心性平和,无杀气的人进入,即便破不了阵走不出来也不会受伤,而若是带着兵刃入阵就要凶险得多,若再有戾气便更是艰难,太子身上杀戮重,能在两个时辰内出来全是靠他过硬的本事。”
但凡功力弱些,无布阵人解救,都会被困死在阵中。
“原来如此。”卫蓁了然道。
“除此之外,可还有所学?”顾兰庭看向卫蓁,眼中带着几丝期待。
卫蓁想了想,点头:“有一些。”
“与我说说。”
“是。”
卫如霜见父女二人交谈甚佳,便抽身离开去让人备晚饭,待晚饭摆好,亭中也接近了尾声。
“女儿明白了。”卫蓁道:“待女儿回去再仔细揣摩,若有疑问,再来请教父亲。”
顾兰庭点头:“好。”
卫如霜进亭中拿起一旁的大氅给顾兰庭披上:“这大冷天的非要来亭子,若是吹了风着了凉,有的你受的。”
顾兰庭乖乖站着,由着郡主给他系上大氅。
卫蓁蓦地想到太子跟她说起过的父亲母亲的过往,不由莞尔。
当今这世道,像父亲母亲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如初的倒真是不多见。
而民间也一直流传着关于父亲母亲的话本子,她曾买来看过,问过太子是否为真,她记得那时太子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答了句,其精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前方携手并肩的身影,卫蓁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太子是储君,将来是一国之主。
历朝历代,没有哪位君主后宫只一人的。
卫蓁唇边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将来要纳妃嫔,也不是她能阻止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