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矜笑笑,不想再聊这些,随口转移了话题,“你和喜欢的那个人有进展了吗?”
“聊胜于无。”沈知妤托腮看她,露出惆怅的表情,“不过我打算跟他更进一步了。”
“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就……约他出来吃个饭或者看个电影什么的。”
“挺好的。”裴矜由衷说,“希望一切顺利。”
“但愿如此吧,走一步看一步。”沈知妤无奈地耸耸肩。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
饭吃到一半,沈知妤没由来地问:“矜矜,我小叔有跟你聊过自己的事情吗?”
裴矜大致回忆一遍,“好像有过一次。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倒也没什么……就只是随便问问。”沈知妤说,“他从没和我说过这些……不过我觉得,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都是他认定的人。”
裴矜捏着汤匙的手紧了紧,没接这话。
认定的人吗?
她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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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沈知妤给司机打了通电话,报出地址,托他过来接她们。
两人在餐厅等了片刻。
从里面出来时,路过隔壁西餐厅,裴矜扫了眼玻璃窗,发现早已空无一人。
胸口无故闷得厉害。像压了块巨石,坠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宿舍已经临近傍晚。
裴矜坐在座位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专业课的结课论文。
有意无意的,时不时会瞟几眼搁在桌面的手机。
全程心不在焉,进度自然慢了不少。
偶尔还会打错几个字,输入的语句读起来也颇为拗口,根本连不成篇章。效率全无。
裴矜机械合上电脑,身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手机上。
自始至终,屏幕没亮过一次。
没接到过一通电话,没收到过一条微信消息。
他没联系过她。
明知道不应该。
可潜意识里,或多或少的,还是会感到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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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离开,出于最基本的社交礼仪,沈行濯将人送了回去。
车里。
于叔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沈先生,老太太方才着人打电话过来,说想见您。”
沈行濯掀了掀眼皮,“走吧。”
“好的。”
车子引擎被重新发动,缓速驶向盘山公路,一路开往祖宅。
中途,投资部总监打来电话,试图委婉商议城南度假村开发项目重启的事宜。
再之后,视频会议、跨国电话、财务部Q3季度账目统筹汇报。
车子停在祖宅门前多时。
挂断电话,沈行濯迈下车,穿过天井区和露天长廊,径直朝北园堂屋走。
堂屋朝南方向有间祠堂。
雕梁木门虚掩着,有檀木沉香的味道自内飘出,是礼佛的人常用的香料。
沈行濯将搭在臂弯的外套递给旁人,抬腿,走向那间屋子。
再出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
看到沈房裳安静候在门前,似是在等人。
沈行濯扫了她一眼,寡淡开口:“姑母。”
“行濯,有空吗?”沈房裳皮笑肉不笑地瞧他,“得空的话,不妨赏脸和我聊几句。”
“您说。”
沈房裳没急着直奔主题,“老太太休息了吗?”
“吃过药去楼上了。”
“你祖母身体不好,日常起居一向准时准点,今日却比以往晚睡了三个小时。”
沈行濯平声说:“您想提醒我什么。”
“你自小便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我想说什么。”
“就是因为明白,才不希望您费心费力地拐弯抹角。”
沈房裳面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如常,笑说:“老太太今日找你,无非就两件事。”
缓步绕到沙发旁就坐,轻声细语地补充,“一方面是商议你的婚事,至于另一方面……除了过问你这次‘大义灭亲’的原因以外,城南这个项目骤然停掉,百害无一利,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她不气才怪,自然要把你叫回来仔细询问一番。”
对于她的精准猜测,沈行濯不觉有什么意外。
“消息是怎么传进祖母那里的,想必您心里比我清楚。”
“是我做的,我当然清楚。不过我也没打算瞒你。”
顿了两秒,沈房裳又说,“我们家向来和谐,从没有过争权夺利的时候。你如今为了一个外人,把你姑父和他的兄弟送进去,心里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纪远铭这些年背地里做过什么勾当,还需要我跟您一一详述吗?”
“那你也不该如此心狠!”沈房裳猝然提高音量,“知不知道之和因此没了父亲的陪伴?你叫他以后怎么办!”
“您在乎亲情,其他人并非不在乎。”沈行濯口吻冷静,“纪远生当年害别人家破人亡,纪远铭既然选择包庇,就该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沈房裳气极反笑,话锋一转,“那女孩子我见过,的确漂亮。”
“行濯,漂亮的女人你见多了,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个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沈行濯眸色渐凉,语调依旧和缓,却不乏威胁的意味。
“您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一语终了,两人再没话说。
沈行濯转过身,打算从堂屋离开。
没走几步,被沈房裳出声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