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现在怎么样了。”沈行濯问。
“抢救过来了,还没醒。有警察守在他病房门外了。”等红灯的空隙,小钟透过后视镜看向他,“我们报警还算及时,这案子已经由普通交通事故转为刑事案件了。”
“他家里人来了么。”
“没。他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行动不便。据说警方那边已经托人把消息带过去了。”
“找人护理好他,别让他再出事。”
“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车速比往常快了不少,不到半个小时便已到达目的地。
自从纪远铭出事以后,纪家比以往冷清许多,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保姆和沈房裳母子三人居住。
虽说沈房裳是现如今起晟的代理法人,可这么多年来,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是由纪远铭承担和主理,沈房裳作为没有实权的挂名副总,突然被董事会推上风口浪尖,眼下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如果不是背后有沈家撑腰,恐怕早被有心人踢出局。
越是这种时候,和她有来往的人就越要避嫌,因不能分不清局势,以免一不小心站错队。
纪家的门可罗雀是必然要经历的一段过程。
沈行濯进门时,沈房裳正坐在客厅悠闲看杂志。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似是刚礼完佛。
瞧见来人,沈房裳显然有些意外,“行濯?”
沈行濯敛眸,低头扫向搁在她面前的咖啡和西式甜点,口吻冷淡:“看来您兴致还不错。”
沈房裳黛眉微蹙,“你突然到访,不会只为了同我寒暄。说吧,什么事。”
“裴矜昨晚出了车祸。”沈行濯看她一眼。
“哦?”沈房裳将身子向后靠,动作轻缓地抚平旗袍面料的褶皱,徐徐补充道,“你不会以为是我寻人做的吧。”
“难道不是?”
“我虽憎恨于她,但还不至于为她做违法的事。”
沈行濯冷笑一声,“和她一起出事的司机是您丈夫的手下。之间的利害关系,还要我亲自挑明么。”
他说得直白。一时失了面子,沈房裳表情僵硬,“作为晚辈,你就这么咄咄逼人?小时候教过你的孝道礼仪全部忘了?”
沈行濯自是不打算理会,“我最后问您一句,是还是不是。”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一语终了。
沈行濯不再多言,径直朝门口走。
沈房裳瞧着他的背影,倏然笑说:“不过有一点你倒提醒了我。”
沈行濯顿住脚步,没回头。
“你不可能随时护着她。”沈房裳起身,缓步走向他,轻声细语补充,“我如果真的想对她下手,行濯,你没办法,不是吗?”
沈行濯侧眸看她,面上情绪无澜,平声道:“作为晚辈,我有必要提醒您,未来沈家谁说了算。”
这话语气并不重,却足以令沈房裳面色一滞。
“您如果不想节外生枝,很多事还是选择静默以待为好。”
“你为了一个外人威胁我?”
“不是外人。”沈行濯说,“于我而言,她是全部。”
-
沈行濯走后,裴矜又睡了片刻。
醒来时,被沈知妤扶着踉跄坐起,准备吃午饭。
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白粥。
突然想起什么,裴矜将手中捏着的汤匙搁到桌面,看向沈知妤,“对了,妤妤。”
沈知妤起身,替她收起食盒和餐具,“怎么啦。”
“那个司机现在怎么样了?”裴矜说,“我隐约记得他伤得很严重。”
“他就住在楼下那间病房。我刚去瞧了一眼,看见他还没醒,问了医生,说大概要一周左右才能转醒。”
裴矜迟缓点头,心里了然,也就没再多问。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有不少警察守在病房外面。”沈知妤疑惑说,“按理来讲不应该呀……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怎么会惊动那么多警察。”
话音落地,没容裴矜思考太多,余光注意到有穿制服的警务人员出现在门外。
很快传来敲门声。
进来的是名女警,看起来很面善,说想向她了解一下事故当时的发生情况。
都是些基础的简单问题,她问什么,裴矜便如实回答什么。
中途,女警没由来地问:“你和载你的司机之前认识吗?”
裴矜怔了怔,“不认识。”
“这么说的话,你们之间并没有过任何过节。”
“……是这样的。”
做完记录,女警安慰她两句,起身离开。
裴矜心生不解,一时却没想太多,只当是按流程正常询问。
又过了会,程郁赶过来探望。
沈知妤之前见过他两次,知道这是裴矜的朋友,礼貌同他打了声招呼,拿着餐盒前往水房清洗。
病房里只剩下裴矜和程郁两个人。
程郁随手扯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就坐,“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裴矜轻声说,“你怎么过来了?”
“你家那位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你住院了。”
听他提起沈行濯,裴矜笑了笑,“一想到你们俩背地里有联系,我还是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程郁睨她,“还笑得出来?你自己算算,今年第几次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