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橪仰面看他，“我已经成年了。还有，出了学校我们可以当作不认识，你也不需要帮我。”
说完这话，周橪想走，突然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周橪。”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周橪面色滞了滞，没回头，等他继续往下说。
话到嘴边，他只说了一句。
“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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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程郁去班级上课的次数逐渐增多，时不时会制造机会和周橪偶遇。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鬼迷心窍一样。
起初周橪对他的莫名出现置若罔闻，时间久了也就适应，偶尔还会和他调侃几句。
程郁这个名字在她的生命中拥有了不一样的印记。
鬼使神差的，她竟真的听了他的话，开始对学习上心。
不是察觉不到她细微的改变。
尽管嘴上没明确表示些什么，但程郁还是会在背后为她做些什么。
知道她好面子，他总是最用不经意的方式给她提供帮助。
他会在课上督促她学习，在课余时间找机会给她补习。
在那段紧凑的时间里，图书馆成了他们每天放学后必去的地方。
他把她包里携带的烟全部没收，顺便在里面添了几盒白桃味的薄荷糖，明令禁止她不许再抽烟。
周橪这几年野惯了，向来不喜欢被人拘束着，但对程郁竟无端没了叛逆的心思。
久而久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过烟。
他会陪她兼职，在深夜送她回家。
他并没干涉她和校外的混混交朋友，但会在他们聚会的时候陪着她，不许她乱来。
他也会为她学做饭，会收敛自己的脾气，会细心观察她的各种喜好。
程郁对她真的很好。
好到让她觉得，这辈子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这样对她的人了。
高考结束那晚，程郁守在她租的房子的楼下，等她过来见他。
他们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周橪的分数勉强过了二本线，报了距离他学校最近的财经大学。
出了校门，只需要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见到他。
大学整整四年，是他们爱得最深刻的四年。
他们旁若无人地热恋。
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高三毕业之后的那年暑假。
程郁无师自通，吻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心里。
第一次做是在大二那年寒假。
周橪被父亲带去新加坡度假，他们异国了将近两个月。
她回来的当晚，程郁抱着她，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对她的思念。
周橪在那一秒哭了，不是疼的缘故，似乎是满足。他占满了她的内心。
那天是程郁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晚。
空气中微潮的黏腻气息，她眼角挂着的泪水，以及她身上滚烫的温度。
他也是在这一刻才恍然，原来自己已经这么爱她。深入骨髓，且甘之如饴。
大学的这四年，他们携手去过许多地方，共同经历了很多难忘的事。
程郁越来越了解她，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她言语之外的真是想法。
他知道她的家事，也知道她高中那几年叛逆的原因。
对于这些自认为丑陋不堪的往事，周橪最开始耻于开口，后来渐渐对他敞开心扉。
母亲出轨，父母离婚，父亲和新婚妻子去了新加坡定居。
她成了双方都不想要的累赘，只能跟着舅舅来到清川，转学到这里。
她原本是放弃了自己的，是他把她从深渊中拽了出来。
高中时期的周橪用外表和举止建筑了一道城墙。
程郁恰巧是那个攻城略地的人。
但程郁永远也不知道。
他的一见钟情，也是她的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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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分开是在大四毕业那年。
临近毕业，程郁本想着和周橪一起留在清川工作，他已然为她和他们之间的以后安排好了一切。
但他怎样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周橪的房间里发现那张一周后飞往溱海的单人机票。
那晚他问周橪瞒着他的原因，周橪没说具体的，只是说待腻了清川，想去溱海发展。
让程郁失望的不是她的隐瞒，而是她的态度——她俨然没把他规划到自己的未来当中。
说不上是否谈拢，但那天晚上的确已经不欢而散。
程郁从他们同居的地方离开，驱车回到了家中。
周橪离开清川那天，程郁去机场送她，算是变相服软。
异地恋也好，她想去那边工作也好，他都会选择让步。
因为他爱她。这些身外小事实在不足以撼动他对她的爱意。
之后的小半年时间里，程郁只要得空就会去溱海找她。
见面，吃饭，上床，一起做想做的事，不想出门的时候就窝在房间里看电影。
他们无话不谈，感情和最初一样热烈，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地觉得他们之间少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谁都没刻意提及，任由各自的心事发酵。
是什么原因致使他们分手了。
程郁其实不太想记得，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根埋在心里早就根深蒂固的倒刺。
拔不掉，混着血肉一同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