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认为朕是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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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霍汐棠睡醒后,拥着薄衾坐在榻上微微出神。
梅香取了今日霍汐棠要换上的缠枝罗裙走过来,“姑娘,你从醒来后一直在想什么呢?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霍汐棠掌心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梅香呀,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脸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梅香放下了裙子,弯腰凑到霍汐棠跟前,细细打量。
清早刚睡醒的姑娘脸庞肌肤犹如刚剥了蛋壳一般滑腻,白里尚透着粉嫩,雪肌似酥,诱人禁不住想要揉捏一把,漂亮的桃花眼雾蒙蒙的,看着人时永远含着柔情,多看了两眼真是叫她一个姑娘家也不由羞红了耳根。
“是有些不同。奴婢瞧着,姑娘是一日比一日还要漂亮了!”
霍汐棠一怔,娇娇地小动作推开了梅香,笑话她:“油嘴滑舌。”
梅香嘟囔了一声:“奴婢句句属实,可没有哄姑娘开心。”
她家姑娘的美名自幼便传遍了扬州城,在十二岁以前,姑娘可是无比抢手的,那些喜欢姑娘的小少年她数都数不过来。
尤记得当初那个寄住在霍家的少年,临走前那样依依不舍,还放话说待及冠后就会亲自迎娶姑娘。
那个少年四年没有回来,大抵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但姑娘也不缺他一个追求者,想要求娶她家姑娘的人早就将霍府门槛都要踏破了。
若非姑娘患了这怪疾,又岂会十六岁了还未定亲,这才莫名其妙成了这太子妃。
霍汐棠梳妆毕,正要喊桃香梅香一块去澄华堂,梅香这才发现桃香从半个时辰前就不在碧清院了。
正这时,桃香的声音传了进来:“姑娘——”
桃香红着眼眶一扑腾跪在霍汐棠跟前,哽咽地开口:“奴婢求求姑娘救救奴婢的妹妹。”
霍汐棠问过话后,这才得知,在霍湘菲跟前伺候的茉莉因为帮她说了一句话而被惩罚关进了柴房。
桃香想起茉莉受了折磨的样子,心疼落泪:“奴婢今早去华文院找茉莉,这才知道真相,她已经一整天没吃没喝,还遭受了毒打,奴婢实在担心她会丢了性命,这才厚颜无耻想要请求姑娘救她一命。”
霍汐棠让她起身,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去找阿娘请安就提这件事,让管事的调茉莉来咱们碧清院当差就好了。”
桃香又跪下来,磕了一个响头含泪道:“奴婢代茉莉谢姑娘救命之恩——”谢完,她又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关于霍湘菲会不会记恨她这点,霍汐棠不以为意,“你们也清楚,即便没有茉莉这件事,二姐姐也会同我过不去,况且茉莉也是帮我说话才遭到针对,我不过提一嘴的事就可以救她一命,又有何难?”
她笑了笑:“再说了这霍家家主是我爹爹,执掌中馈的也是我阿娘,我为何要怕她。”
第7章 蛊毒
绚丽的光辉笼罩长安皇城,琉璃瓦顶折射出粼粼之光。金碧辉煌的永寿宫内,太子燕舜撩开翡翠珠帘,阔步朝里间行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少年声音清脆响亮,铿锵有力。
顾太后卧在美人榻上,笑意盈盈地让燕舜到跟前来,满脸宠溺问:“看样子舜儿今日心情大好?”
燕舜嘿笑一声,便几步奔到顾太后身旁撩袍坐下,咧了个极其舒朗的笑容:“人逢喜事精神爽,儿臣现在有了太子妃,自然是日日好心情!”
见小儿子得意忘形,顾太后故作恼怒训斥:“都多大了整日没点儿正行,那个叫棠棠的姑娘,就这样讨你喜欢?四年未见了,舜儿还忘不了她?”
燕舜骄傲地扬起坚毅的下颌,朗声道:“那是当然,棠棠就是最好的,况且我离开之前也有同她说过,定会娶她为妻。”
看他那自信张扬的模样,顾太后蹙眉问:“难道你就不怕她在这四年间,爱上了别的男人?”
顾太后话音刚落,燕舜的脸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冷沉了起来,全然无方才的恣意爽朗。
他站起来冷哼一声,语气含着势在必得:“那绝无可能,因为这世上除了我,棠棠是不会让任何男人接近她的。”
当初返回长安之前,他并非没有这样的顾虑。
棠棠是那样漂亮又招人喜欢的姑娘,若是他不在她的身旁了,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坏心思的男人想要接近她。
为了彻底杜绝这个隐患,离开之际,他便对她下了父皇当初给他的蛊毒,那蛊毒对棠棠的身体并无任何损伤,但若是他一日不解蛊,棠棠将会永远害怕男人触碰她。
她不敢碰任何男人,那么便也只能乖乖等着他来迎娶她了。
顾太后心知有关棠棠的事,无论说什么她的小儿子也听不进去,当初为了娶这个扬州的商户之女为太子妃,燕舜不知磨了她多久。
最终她实在心疼小儿子的一往情深,便主动去找了当今天子,燕湛。
犹记得当晚是他启程前往边疆,御驾亲征击退突厥的前一夜,她主动请陛下来了永寿宫,特地提了想要他下旨给太子赐婚一事。
他当场便允了下来,临走之前只淡淡说了一句,六弟是个有福之人。
燕舜拉着顾太后正在细细说着,改日让钦天监卜出个吉祥的好日子,好早日将自己的太子妃迎娶进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