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会儿不敢再开口了,瞬间又红了眼眶,蕴上来的泪水欲流不流,瞧着实在委屈又可怜。
燕湛心口像是被紧紧攥住了般难受。
此时李拾勤的腰都要躬到地上去了,不敢抬头去看陛下的脸色,也不敢在这可怕的氛围中呼吸重一些。
屋内不知沉默了多久,姑娘的啜泣声跟小鸟似的小,燕湛沉了几息,终是松了口:“去,将那老板娘和客栈的人喊进来,其余一干人等都撤退。”
徐县令一家三口与秋雨冬烟奉命入内。
方才在外面老板娘便已经将燕湛的身份交代了,这下一家人皆慌神的不行,进来后连忙下跪行礼。
“下官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湛让他们起身。
天子在前,徐县令惶恐不已,他只知道自己夫人开的客栈今日难得有了客人入住,却没料到竟是半夜将皇帝引来了。
看样子陛下这是要将那姑娘抓回去,难道那姑娘身份有问题?如今他们一时也不清楚是否有窝藏罪犯的嫌疑。
“徐县令。”
天子冷声唤他,徐县令听那冷沉的声调,当即便软了膝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陛下,下官当真不知这位姑娘是谁啊,下官的夫人与儿子实在是瞧着这姑娘可怜才收留的,若是知晓这位姑娘是陛下要找的人,下官定是第一时间便将人双手奉到陛下跟前啊!求陛下明查……”
燕湛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用着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语调轻声说道:“你看,这天下之大,若是朕想要你,你又能去何处?”
即便有好心人看她可怜一时收留了,但若是知晓了是皇帝在找她,也定是为了不惹火上身第一时间将她交出去。
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在她面前的人是这国家的一国之君,是富有四海,掌控江山的当今皇帝。
看来还是他对她过于爱护了些,竟是让她生出这种觉得躲避过风头,便可彻底离开他的天真想法。
霍汐棠浑身轻颤,认命地闭了闭眼。
燕湛轻轻揽住她的腰肢,转而对徐县令道:“浣县是个山清水秀之地,空气清净环境清幽极适合旅居,浣县的百姓皆勤勤恳恳。来此一趟朕心甚悦,故听闻浣县资金紧张,待回京后会朕会吩咐赵刺史特地重点提拔此处。”
因这一席话,徐县令顿时激动地眼眸颤抖。
本以为要天降祸事,没料到竟被天子嘉奖,甚至还要拨资重建浣县?想他浣县的确是个很好的小县乡,但因过于僻静及低调,因此也极少有游客来此,日子久了都要被人遗忘。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小地方,竟然能有皇帝这尊大佛降临。
徐县令感动得泪流满面,忙伏在地上高喊:“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下官实在感激不尽!”
燕湛慵懒地抬眼,慢悠悠道:“要谢就谢谢皇后娘娘罢。”
皇后娘娘?
在场所有人惧是一惊,就连霍汐棠都吓得抬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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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汐棠居住的房间内,此时净室内雾气冉冉升腾,她站在门口踟蹰不前,脸颊亦被热气染得蕴了两团红晕。
燕湛站在浴桶前慢条斯理地解衣襟扣,见他衣袍都褪的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了,霍汐棠连忙背过身,说道:“陛下要沐浴,那我先出去了。”
“慢着。”
霍汐棠装作没听见那声,脚步不停就要往外跑,男人身高腿长几步便追了上来,直接抄腰将她打横抱起往净室内走去。
霍汐棠用力地挣扎,“陛下洗澡为何还要我进去?若是缺人伺候,李拾勤还在门外呢。”
燕湛紧抿着唇线,直接将她抛至浴桶内,水花四溅落地满地,随后三两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除的一干二净跨入浴桶。
忽然见到他未着寸缕的身体,霍汐棠呆滞地睁大了眼,匆忙将眼遮住,气愤骂了句:“流.氓!!”
燕湛拾起湿帕为自己优雅地擦拭身体,淡瞥她一眼:“前世你看到朕的身体还算少了?怎么,过去太久没有印象了吗?”
既然她与他同样重来了一次,那许多事他便不必再克制担心吓坏她了。
不过就是没穿衣服坦诚相对,这种情况,她早该习惯了才是。
霍汐棠羞得耳垂都红彤彤的,身前男人散发的热度实在臊得她不敢将眼神乱落,未免看到不该看的,她颤着身转过背不愿再看他一眼。
太无耻了,即使这阵子他二人几乎夜夜睡在一起,可从未这样坦诚相见过,此时没穿衣服的陛下,瞬间将她带回了从前那些难以启齿的日子。
她心尖的颤动一点一点跳个没完,忽然便想起前世在紫宸宫的浴池内,那日陛下也是将穿着衣服的她抛到浴池里,接着后面发生了什么……
霍汐棠再也不敢想了,羞耻地闭了闭眼。
忽然间,她感觉到那股热意愈发靠近,她本能地睁开眼想要逃开,奈何浴桶不大不小,容纳两个人实则都有些拥挤了,又怎会有她逃离的可能。
但见那双湿透了的白皙双臂直接从她身后缠了上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侧,喑哑地低语:“棠棠奔波一整日,恐怕累了。”
他这简单的一句话,霍汐棠很快明白他所指何意。
她红着脸,口齿不清道:“不,不累,况且我先前已经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