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师沉默点头,表示明白。
“我记得那地方挺远,你们不如再住一宿,明天再让我儿子带你们过去?”大娘扭头同玉晚道,“儿子这几天爬上爬下怪累的。”
玉晚自然应好。
采药师仍旧沉默点头。
待大娘念叨着赶紧下碗面去了灶屋后,采药师擦干净手上的水,向两人行礼。
“见过首座、照晚居士。”
玉晚和无沉对视一眼。
竟是认识他们的。
村里可没一个人认出他们。
“施主客气了,”无沉回礼,“有劳施主明日带路。”
采药师忙道不敢,又说:“敢问首座,那黑气可是什么不太好的东西?我那日见了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咱们西天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邪门的东西。”
只那黑气好像不是每天都有,他那次采完药回来的时候专门绕路过去守了两天,都没再看到黑气。
正因此,他才只跟娘说,没去城里上报。
早知那黑气能将首座引来,他早早就上报了。
无沉听完道:“是不太好,但没什么大碍,明日清理了便可。”
采药师说:“这就好。”
采药师显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再细说一番那黑气的样子,就被大娘叫走,面条下好了。
看大娘刷完锅,开始给药篓里满满当当的药草进行分类,玉晚将绣绷收好,过去问大娘客房在哪,她和哥哥要换房间。
大娘抬头说:“换什么换,你跟你哥继续睡西屋,不用管我儿子,他随便哪个屋都能睡。”
玉晚语塞。
——大娘知道她昨夜睡的西屋。
还没来得及害臊,大娘又道:“大不了让他睡他妹妹那屋,反正家里就他不怕那些木头人。”
玉晚道:“大娘也怕那些娃娃?”
大娘道:“可不是,我晚上有时候都不敢进那屋,吓人。”
玉晚放心了。
她就说那些娃娃那么像人,不可能光她自己怕。
待采药师吃完面去沐浴更衣,大娘也去午睡,玉晚才同无沉道:“照他这么说的话,那魔修不是第一个来的西天。”
无沉颔首:“应当还有别的魔修尚在蛰伏。”
若真如此,这事不小。
玉晚道:“我这就告诉师父。”
说着从须弥戒里取出块传音石,让无沉往传音石里输点灵力,她握着石头走到一旁,等师父回应。
奈何师父应该在忙,传音石一时半会儿没反应。
玉晚正想要不等等再联系,就见传音石微微一亮,旋即有说话声传出。
“是照晚吗?”
说话的赫然是梅七蕊。
尽管传音石只能对话,并不像水镜那样能面对面地观望,但光听梅七蕊这带点小迷糊的语气,玉晚就知她此刻必然是刚刚睡醒。
果然,梅七蕊道:“住持一回来就把传音石交给我,说你可能会联系,我本来一直等着,结果不小心睡着了,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玉晚说:“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师父呢?”
梅七蕊道:“住持在同方丈他们议事。你很急吗?要是不急的话先跟我说,我等住持议完事就跟他说。”
玉晚想了想,魔气这事虽大,但确实不算太急,便将采药师的那些见闻一一讲述,梅七蕊嗯嗯记下。
记完道:“你这一趟入世碰到的事还挺多。”
玉晚说:“岂止。”
她回头看无沉,他正在葡萄藤下打坐,眉目淡然安宁。
料想他不会偷听,玉晚便压低声音将之前碰到楚闻的事同梅七蕊说了。
言辞间有意无意地表明无沉的现身是有多么及时,并不忘重点描述楚闻见到无沉的反应。
梅七蕊听得直笑。
“又是佛子,又是妖女,真跟话本子里写的英雄救美似的,”梅七蕊调侃地道,“咱们照晚师兄该不会动心了吧?”
听到动心二字,玉晚下意识又回头看无沉。
见他犹在闭目打坐,神情没什么变化,她蓦地松口气,他应该没听到。
然后才道:“谁要跟你说这个。”
梅七蕊道:“不是这个?那我想想,他对你动心了?”
玉没忍住,第三次回头。
见无沉还是好好地在打坐,玉晚按下忽然变得慌乱不已的心跳,回梅七蕊道:“他是首座,怎么可能会动心……我明明想让你夸我。”
他不会动心的。
她暗道,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
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那些更多更远的她自己偷偷想想就好。
她没那么傻。
许是听出玉晚有意转移话题,梅七蕊很顺应地切了声说:“有什么好夸的,你都没拿灵符砸楚闻。”
玉晚道:“这不是无沉突然现身吗?”
她当时光顾着看无沉,谁还在意什么楚不楚闻不闻的。
十个楚闻,不,一百个一千个楚闻加起来都不及无沉万分之一。
却听梅七蕊道:“那又怎么样,臭男人就该挨砸,砸死活该。”继而话音一转,“不过那种情况砸不砸好像都一样,楚闻肯定憋屈得不行,我光想想就觉得好爽。”
玉晚便又重点描述楚闻遁走时的表现。
梅七蕊笑得更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