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大娘嘴上没说,实则心里门儿清。
玉晚便道:“谢谢大娘。”
大娘道:“谢什么,我还得谢你们过来解决那黑气,不然那黑气要是哪天突然变异,咱们这村里可都是普通人,哪能抵抗得住。”
说起普通人,玉晚记起那魔修害的都是凡人,就问大娘知不知道最近村子里,或者邻近的村可有人失踪。
“咱们村没有,隔壁村有。”大娘答,“听说隔壁村昨天来了好些仙长,带着尸体挨家挨户地认,全是前两天突然失踪的。”
玉晚若有所思。
居然是隔壁村子的。
明明魔气停在了这个村……
难道是和发现魔气的采药师有关吗?
玉晚想了会儿没想出什么头绪,干脆不想了,继续看大娘烙饼。
大娘一口气烙了几十张才停。
饼太多,又每张都很厚实,没等大娘去找家里有没有足够宽的油纸,玉晚已经将高高一摞烙饼全收进须弥戒。
大娘见状一笑:“哎,这个方便。就是会不会串味啊?”
玉晚说:“不会。”
须弥戒专用于储存物品,一般除活物外,放进去是什么样,取出来就还是什么样。
大娘听了道:“那再摘点桑椹,你哥说你喜欢吃。”
玉晚一顿。
“他什么时候说的?”
大娘道:“就今天下午,你还没回来的时候。你吃的那碗还是他自己摘的呢。”
原本是她大儿子摘,后来变成他摘。她问他自家种的是不是更好吃点,他说是,她再问他是不是喜欢吃,他说是照晚喜欢。
“你这哥哥不错,我大儿子就记不得他妹妹的喜好,”大娘摇着头,“他妹妹跟他闹过好几回,他还是一个都没记住。”
“这样啊。”
玉晚有点雀跃。
她就说那碗桑椹像是特意挑过的。
于是等吃过晚饭,洗漱完进西屋躺好,看无沉照例将油灯搁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玉晚赶在他吹灯前说:“无沉。”
无沉说:“今夜要留灯?”
玉晚说:“不是。”
她缩在被子里,露出的一双眼映着灯火,亮晶晶的。
“我在想,我要真有哥哥的话,会不会像你对我这么好。”她再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但后来我想,就算我有哥哥,也做不到你这样。”
可她又不愿意真的让他当她哥哥。
喊这两天已经足够了。
她道:“限定兄妹就到今夜吧。我不想再喊你哥哥了。”
无沉没说什么,只应好。
他吹熄灯。
她翻过身,和昨夜一样蜷着入睡。
无沉给她掖了掖被角,方去矮榻打坐。
这夜再无话。
第二天鸡鸣声刚响,玉晚就醒了。
她先摸摸头发,没怎么乱,这才放心起床。
梳洗完,她回到床边,正想将银锭塞枕头底下,省得当面给大娘,大娘不要,孰料拿开枕头,就发现下面已经有银子了。
这显然是无沉放的。
按说这已经是他们两人份的,但玉晚还是将她手里的放过去。
银锭和银锭紧紧相依偎,玉晚欣赏了会儿,心情更好了。
她哼着歌放下枕头,出去吃饭。
饭间大娘不停给玉晚夹菜,让她多吃点,进山耗体力。还同她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譬如要将袖口裤腿扎实,以免被蚊虫叮咬等,顺便叮嘱儿子带路别走那么快,要时刻回头看着人,累了就休息,姑娘家不能受累。
采药师闻言,边点头边看了眼无沉。
他大约是想有首座在,照晚居士绝不会受累。且就算真遇到危险,也完全用不着他。
这顿早饭在大娘絮絮叨叨的叮嘱中结束。
之后大娘送他们到村口。
“赶紧走吧,”大娘拽着链子不让狗跟,“不然太阳出来就热得不想走了。”
“走了,大娘也赶紧回去吧。”
“哎,好。”
大娘应着,目送他们离开。
路上不必多说,玉晚之前都能一个人从中州走到西天,这趟进山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
至少采药师回头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时,她还能反过来催可以再快点。
这样一路加快脚步,不消两个时辰,他们就爬到了一处峭壁。
采药师指着峭壁下方说:“我那日无意发现下面有棵灵芝,就系着绳子下去采。采的时候看到更下面有块突出来的石台,黑气就在那石台中间,形状瞧着有点像漩涡。”
漩涡。
玉晚第一反应就是传送阵。
她扶着山壁,小心探身看了看。
无需灵识,她一眼便看出那石台中央果然有个传送阵。
并且还是天然形成的那种传送阵,自有能隐匿于此方天地的妙处,这才尽管有南山魔修经由此阵入了西天境内,也一直都没被察觉。
有点天时地利之意。
她将这发现一说,无沉道:“我下去看看。”
玉晚道:“你小心点。”
无沉颔首:“你们也当心。”
他布了道屏障,让没有自保之力的采药师离远些,才身形一动下去了。
刚靠近那方石台,还未落到其上,就听“嗡”的一声响,方才还显得安静隐秘的传送阵顷刻光芒大放,肉眼可见的黑色从中弥漫而出,魔气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