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玉晚那有紫竹成林,这里也有竹林,但不是紫竹,而是较为常见的青竹。
玉晚转了圈,觉得可以,然后就和无沉一起布置房间。
当然,说是一起,实则无沉根本不让玉晚动手。
问就是她刚刚才吐血昏迷过,需要休息。
玉晚便在屋外等,因为无沉又给出个理由,说屋里还没通风,气味不好。
直等他说好了,玉晚进去,打眼就见各处皆被布置得如他本人一般齐整规范,甚至他还抽空煮了壶茶,正倒了两杯放凉。
至此,无沉正式在无量寺里住下。
喝完茶,便到了药食的时候,玉晚带无沉去斋堂。
因为提前算了梅七蕊的吃饭速度,他们路上没走太快,到斋堂后略等了等,成功等到梅七蕊出来。
玉晚冲梅七蕊招手。
梅七蕊原本还很慢悠悠地走,望见玉晚时也只是挥了下手,仍旧慢悠悠的。
两步过后,她觉出不对,玉晚身边那是谁啊,她好像没见过?
她不禁仔细看了看,再三确定就是自己没见过的,但又好像以前看过留影石或者画像什么的,那脸和那衣服都有点眼熟,她加快脚步过去。
到了玉晚跟前,还没开口,就听玉晚道:“照七师兄,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无沉。”
无沉作礼:“照七居士。”
果然是无沉。
梅七蕊暗暗吸了口气。
她很稳重地回礼。
回完再顾不得什么,立刻拽玉晚去到一边,低声问:“他怎么来了?”
玉晚道:“他听说玉族人找我,怕我出事就过来了。”
梅七蕊道:“他怎么知道玉族人找你?”刚说完就反应过来,肯定是玉晚给他传书,便自动揭过这个问题,换了个新的,“他是单纯来看你,还是?”
玉晚道:“也来看看你。”
梅七蕊:“……?”
照七师兄懵了。
她是真不懂,她跟无沉在今日之前素未谋面,她有什么好给无沉看的啊?
玉晚:“他挂单了。”
梅七蕊:“所以?”
玉晚没有回答。
梅七蕊还在懵着,玉晚抬手拢了拢她衣领。
天热,她却穿得厚,光是海青底下就还有两层苏梅色。
“回去吧,”玉晚说,“起风了。”
梅七蕊懵懵然地被玉晚推着往吊桥走,无沉跟在两人后面。
直到被玉晚团巴团巴塞床上坐着,梅七蕊终于想明白玉晚的未尽之言。
她看着床尾替她叠衣服的少女。
开口道:“晚晚。”
“嗯?”
“我这里没事,你带无沉去其他地方逛逛吧,”梅七蕊看了眼房门,无沉正在外面等着,“山上好看的好玩的多得很,别老在咱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
“等我叠完。”
把梅七蕊换下来的海青叠好,玉晚还想把她明天要穿的也给一齐收拾了,却被从床上下来的她往外撵,她又不是手残了什么都做不了,搁她这献殷勤还不如去找无沉谈情说爱。
“……什么谈情说爱!”
“我不管,反正你快出去,去去去。”
玉晚被梅七蕊扫地出门。
才站稳,门就砰的一声关紧了。
玉晚无语。
她又被嫌弃了。
听见动静的无沉转过身来:“怎么?”
“没事。”
不过是她心疼梅七蕊,梅七蕊也心疼她而已。
说来无沉来的这个时节很好,山上的石榴快熟了。
其中有棵年龄最大,同时也是玉晚发间那朵榴花的来源的石榴树,恰恰好在紫竹林不远处。
趁天还没黑,玉晚带无沉过去看小石榴。
路上她问:“你之前来过无量寺吗?”
无沉说:“没有。”
玉晚便同他指,这边都是长期挂单的居士和修士住的,那边是寺里的师兄们住的,再那边是……
她说一句,无沉应一句,这么到了那棵石榴树前,玉晚又指:“你看,结了好多小石榴,师兄们说再等上十天半个月,中秋的时候就差不多能吃了。”
无沉抬眸看。
看着看着也指:“那有一颗已经熟透的。”
“在哪?”
“在中间。”
“哪?看不见。”
“中间那里。”
“不行……还是看不见。”
玉晚个子不算矮,但这棵石榴树实在是太大也太高,她很努力地抬了头踮了脚,甚至连换好几个位置,也还是没望见那颗熟透的,能望见的全都是又小又青。
她气呼呼地道:“石榴熟了不就是给人吃的吗,我现在看都看不到还怎么吃啊?”
无沉笑了笑。
他道:“现在能摘吗?我摘下来给你。”
玉晚说能。
总归石榴这种水果不作供品用,师兄们说往年都是只要熟了就能摘,想吃几个吃几个,也不用特意去禀报。
无沉便上前去,伸长手臂轻轻压了压树枝,将那颗藏得很好的石榴摘下来。
玉晚一瞧,又大又红,开裂的部位散发出香气,确实是熟透了。
她再仰头看了看,顺便让无沉也一起看,确定这棵树上目前就这一颗熟透的,她道:“掰开掰开,最好掰成三份,你一份我一份然后照七师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