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看起来愣了一下，很快点点头。
她把量血压的机器戴到叶惟的手臂上, 叮嘱她不要乱动。
那绑带渐渐地收紧, 又逐渐放松。
“请问我的同学醒了吗？”
小护士正注意着血压变化的数值, 听到她的问题, 没有马上回答, 像是害怕她听到马上血压升高, 影响测量结果似的。
等测量结束了, 才开口道：“他还没醒，但是状态挺稳定的，主治医生说今天应该就能醒, 最晚不过明天。”
“麻烦他醒了...”
“我知道, 醒了的话立刻来告诉你, 你都说过好几遍啦。小妹妹好好休息。”
护士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叶惟却不是很笑得出来，但还是颇有礼貌地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
护士走出门的时候呼出一口气，那小姑娘不过是个高中生，但是看起来比她成熟多了。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毫无感情，让人不敢直视。
单人间的楼层安静地仿佛落下一根针都可以听见，护士往不远处的病房走去，确认了一下那个一起来的男生的状态。
他半夜两点从ICU转出，情况平稳，只不过还没有苏醒。
现在带着呼吸机，病房剩下安静而规律的仪器的滴滴声。
护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推起车子回到中台。
医院的急诊很常见，但是昨晚上这两个小孩被送来的时候阵仗很大，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正在家里休假的院长被喊回来开会，制定治疗方案。
开完会送一个男人出会议室的门：“叶局，他们的情况我都初步了解过了，问题都不是特别严重。一个轻微的脑震荡，一个刚的检查结果是颅骨骨折外加颅内轻度出血，后续肯定要做全面检查的，您放心交给我们就好。”
那个被称为叶局的男人向他微一颔首：“那就麻烦你了，刘院长，我明天要去省上一趟，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好的好的。”
他们两个被转到顶楼的单人间里。
那个小姑娘半夜的时候从病房里出来想要去那个小伙子的病房，还把她吓了一跳。
她好说歹说，小姑娘也执意走到ICU的外面，隔着玻璃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护士扶着她，有些不忍：“快回去吧，他醒了我立刻通知你。”
...
叶惟躺在床上，想起昨天晚上见到李雪华那一面，头又开始痛。
“你吓死妈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惹到那些人？”
叶惟还没有编好。她得想办法把陈思杨尽量从这件事里择出去，至少在李雪华这里是这样。
“妈妈，我头疼，现在不想说这些。”叶惟抬手想捂住额头，被李雪华想拉住手腕。
她现在很轻而易举就能酝酿出泪水：“我不想回忆那些，想一个人待着，你这几天忙，不用来看我。”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不管你？！”
“我想一个人待着。”
她很久没见到李雪华哭了，自小时候跟叶庆离婚那一次。
叶惟觉得有些抱歉，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
李雪华泪眼朦胧地看着叶惟的眼睛，突然收声。虽然她们生活在一起，每天都能见面，但是她们很久都没有认真地看过彼此了。
她的女儿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眼神。
古井无波，毫无光彩，带着恐惧。
叶惟再次重申：“让我一个人待着吧，拜托。”
她的尾音带着恳求，李雪华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起医生交代的她这几天不能让她受刺激，妥协道：“等我这几天高考忙完，到时候来给你送饭。”
“嗯。”
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时间并不难熬。平时叶惟的生活被排得没有喘息的机会，很难空出一整块的时间给她空想。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叶惟偏头，是随晋。
随晋手里提了两大盒保温盒，走到她的床旁坐下。
叶惟露出了昨晚以来的第一个真心地笑脸。
“随晋哥，你来啦，你来得太巧了，我正好饿得不行。”
随晋把保温盒打开，粥的香气顿时散了出来。他眉头紧皱着，没有像叶惟一样轻松。
“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
“......”
“我真的没事，我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幸好你们两个现在的情况都还算乐观。你知道我昨晚赶到的时候看到你们两个被吓得有多厉害吗？”
明明随晋没比他们大几岁，叶惟现在还是有种被长辈教训的错觉。
她微微低头：“知道。”
“不管怎么说，陈思杨都太过冲动了，等这小子醒了，看我不好好地收拾他。”
“你可以等他好了再教训吗？”
叶惟巴巴地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一口。
随晋总算笑了出来，他摇摇头：“我真是败给你们俩了，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叶惟吃完饭，随晋正了正脸色：“我下午要去做笔录。”
叶惟点头：“嗯，你就把你们之前和李海他们的事情说了就行。”
“昨晚，陈思杨为什么跟他们动手，我叮嘱过他少和那帮人起冲突。”
叶惟沉默了一下：“他们把我放在教室的书撕了。”
“但是他们也同时撕了陈思杨的书。我跟陈思杨不熟，不知道他要去干嘛，只是觉得他很生气，所以偷偷跟上去看，陈思杨那一棍子是陈志文打的，我被那些人发现，怕我报警，所以也打了我。你们之间的其他恩怨我一概不知，只是顺便因为这件事牵扯出来了。事情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