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要不是我叫住你分散了你的注意力,你好像也不会...”
“还好你叫住了我,”陈思杨打断她,目光温柔又坚定,“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下手,不就成了跟他们一样的人了吗?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觉得过,我跟他们就是不一样的。所以你为什么要感到抱歉,你在帮我啊。所以我挨这棍子也值,彻底把我打清醒了。”
“之前那么浑浑噩噩,觉得过一天算一天,但是我现在知道,不是的。”
陈思杨望向她,一瞬间,就好像那晚上所有的星星都落入了他的眼睛。
“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也不取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就算他们想要把我拉下泥潭,我陈思杨,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谢谢你也这么觉得,还好你当初没嫌弃我,朝我伸出了手。也幸好我回握住了,虽然有点晚,但是也不算晚,对吧。”
叶惟哭得不能自已,抽抽搭搭。
陈思杨抬手擦掉她流下的泪水:“我多希望有个人能拉住我啊,而你又一次拉住了我。”
“陈思杨,你也根本不知道你带给了我什么。我怕以后我还有更多要跟你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当不起你的谢意。”
“但是我现在更想跟你说谢谢。”
少年的眼里也闪烁着水光,他注视她的时候,虔诚又温柔,像那天晚上,他在高墙之下仰望她,等待着她跃下的时刻。
“谢谢你,叶惟。”
第57章 曲高和寡
叶惟这几天过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事情解决得比她想象中的顺利。
让叶惟感到吃惊的是, 李雪华可能真的被这次的事情吓到了,居然没有问叶惟事情的始末。她本来做好了经受狂风暴雨洗礼的准备,结果风平浪静的泛不起一丝水花。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 让她有一种被判了死缓的错觉。
她猜想, 原因可能是之前给她做心理辅导的医生给李雪华说了些什么。或许医生认为她目睹了暴力事件, 会出现不愿意和人接触的情况,要尽量的避免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和外界的刺激。
李雪华偶尔会来给她送饭。临近期末,学校里的事情也很多。
叶惟委婉的告诉她,医院每天会把送营养套餐送上来,她也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让她不用这么辛苦。
李雪华难得没有反驳她,也没有让叶惟抓紧学习。
叶惟的病症很轻微,但为了稳妥,也需要住半个月院观察情况。陈思杨需要的时间更久, 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件事销声匿迹地很快,几乎没有人在她面前再提起。她没有问叶庆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认真地扮演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养病的乖乖女。
大概是人在无聊的时候真的很想要找事干。
叶惟难得对学习有了点积极主动性。王翰林和张婕婕在恢复上课以后, 发现她和陈思杨同时请假了, 才一知半解地了解了当天的事情, 两人吓了个半死, 当天就赶来探望他们两个病患。
应叶惟的请求, 他们每个星期都会把学习资料送来, 叶惟也借他们的书复印了撕毁了的教材,根据残骸尽量地标注她的错题和笔记,虽然工程量有点大, 好在不是不可拯救。
她以后还要跟陈思杨讲呢。
幸好高二最后一个月讲的内容几乎都在准备期末考试, 他们没有落下太多的进度。
随晋倒是经常带饭来给他们改善伙食, 随欣周末不上学有时也会跟他一起过来。
随欣来的那个周末是个艳阳天。
她一来就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叶惟也不厌其烦地回答她。
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虽然叶惟不太爱说话,但是她住院的这半个月,发现自己是喜欢热闹的。
她说得上话的唯二两个女性朋友,张婕婕和随欣,都是活泼又可爱的性子。
“我推你下楼转转吧?”
他们四个集中在陈思杨的病房里,随晋正在削苹果,随欣东看看西看看,就没有闲下来过。
“今天外面的太阳很好诶。”
叶惟望了望窗外,点点头。
陈思杨对随欣把叶惟“探望”他的有限时间分走这一行为有点不满,随晋塞了半个苹果进他的嘴里,剩下半个递给叶惟。
“你不能下床,还管人家去哪,是可以去透透气。”
随欣推叶惟的轮椅倒是推得格外平稳,和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有些反差。
来到楼下的绿化区,她们选了一个能晒到点太阳,但是又有点荫凉的地方,停下来聊天。
随欣一改在病房里的活蹦乱跳,难得安静下来。
叶惟问:“怎么啦?有不开心的事情啊?”
随欣回头望了望刚走出来的医院大楼,轻声开口:“我只是突然想起,杨哥的妈妈就是在这里去世的。”
叶惟惊诧地看了她一眼。
“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当时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最后一年多几乎都是在医院度过的。也是住的单人间,我想不起是哪一间了。她最后的那段日子,余玲还来医院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杨哥当时特别生气,让她们滚来着。”
“我当时都被吓哭了,我从来没见过杨哥发那么大的火。”
叶惟随着她的目光,抬头望着刚他们下来的时候的病房,越发地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