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至诚已经收拾好了，他正坐在桌前吃早饭。
叶惟把他们堆在墙边的那一箱子书里面有用的挑出来，摆到房间里不算大的桌子上。
她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有人说大学和高中最不同的就是对学习的规划能力，高中每天的学习时间学校都可以帮你安排的很满，你只需要跟着大部队学就行。
但是陈思杨的进度跟大部队不太一样。
高至诚坐在一边，叶惟蹲在地上理书，陈思杨没地方坐，趴在他的床上，拿着本书打哈欠。
她看着陈思杨头顶的发旋，好多头发，这人为什么有这么多头发，他不掉头发的吗？她无意识地伸出手薅了一把。
四目相对。
陈思杨原本还有点打瞌睡，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干嘛呢，光天化日对我动手动脚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凑到她的耳边，在耳语。
喷出的热气擦过她的耳廓，叶惟瑟缩了一下，蜷起肩膀，摸了摸发红的耳朵。
她抬头看了高至诚一眼，后者正在专心致志地写计划表。
“你头发好多，肯定是因为没有好好学习。”
叶惟也用气音答道。
陈思杨轻嗤一声：“等着看，哥哥我一年以后头发也还是这么多。”
叶惟把下巴放到低矮的床边，看着陈思杨得意的样子嘴角一弯。
“你俩在干嘛？赶紧来讨论。”
两人正对视着，没有预兆听到这个声音，叶惟“咻”地一下做贼心虚地直起身子，陈思杨笑得咳嗽。
...
从上午九点开始，他们把高中三年的各科分别翻出教材，对比往年的试卷分值和大题的分布情况和老师平时的提醒，挑出重难点章节。
叶惟原来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虽然听起来非常简单，但是做起来实在是超出她的想象。
首先需要制定计划的人需要对整个课程结构信手拈来，还要对计划实行者的情况有了解。要不是有高至诚在，叶惟一个人的完成度兴许会大打折扣。
到最后，高至诚最后看到他俩泪眼婆娑的眼，不知所谓。
陈思杨拿起桌上满满当当的计划表：“高兄，今次大恩，我该如何报答啊！”
“你请我吃饭吧？”
“你可以以身相许。”
叶惟和高至诚同时开口。
高至诚憨憨地挠挠头：“听叶惟说，你做饭很好吃。”
“好啊，等高考完了，你回来，请你吃饭。”
而7月就在一声声蝉鸣和不经意许下的承诺中悄悄溜走了。
时间过得飞快，30多天的时间，把高中整个课程快速过了一遍。课程安排全是数物化生，根据占分的多少排课，每天三节数学两节物理打底，学得叶惟头昏脑涨。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爱过语文和英语。
老师上课几乎没有一句废话，每句看起来不经意的话都是一个小知识点。陈思杨上课一直握着笔，没听过的名词全写在草稿纸上，课下一一解决。
每天的作业布置也大，除了基础，还有很多拓展题，叶惟几乎从没完成过作业。
上课的老师也叮嘱他们说休息更重要，做不完的题可以等上课的时候边评讲边消化。
可是陈思杨每天都完成了。
就算没直接算出答案的，他也在旁边写出了思路。
难道真的每天睡四个小时才能写完题？叶惟对此感到佩服。
本来他们之间才表白心意不久，但是一天的学习下来竟也没有多少精力打情骂俏，每天下了晚自习，叶惟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虽然稍微还是有点吃学习的醋，但是叶惟竟无端地觉得这样也不错。
特别是有天叶惟在教室趴着午睡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陈思杨也面对她趴在桌上，眼也不眨地看她。
看到她醒了，自然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看我干嘛？”
“学习冷落你，趁休息的时候多看你几眼。”
叶惟每次都会被某人毫不掩饰的解释一愣，她把脸又埋进手臂里，声音含糊地不甚清晰：“好烦啊你，谁要你看。”
叶惟觉得一开始是自己对陈思杨毫不掩饰的好感，所以有时说的话自己也没意识到有多有歧义，现在反过来，是她受不了了。
要说表白之后有什么东西改变的最直观，大概就是他们对对方动手动脚都变得娴熟而亲昵了起来。
大概对喜欢的人，无时无刻都想找个理由肢体接触一下。原来还欲盖弥彰地遮遮掩掩，现在可以明目张胆地牵手拥抱。
回学校以后就不能这么明目张胆了，叶惟看着被撕下的一张张日历，略微伤感惆怅。
倒数第二天晚上，陈思杨牵着手送她回宿舍，其实两人宿舍也只隔了两层楼而已。到门口，他向叶惟撒娇：“我好困啊。”
“那就早点休息吧。”
陈思杨拥住她，把脸埋进她的发里。叶惟料想他想像树袋熊一样挂她身上，但是以他的体量无法做到。
“今天的题还没写完呢。”
“明天最后一天，也这么拼啊。”
陈思杨正色道：“越是到最后，越是关键，越不能掉以轻心。”
叶惟受教的点头。这人平时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但其实很细心，讲起道理或者开导起人来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