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回忆起, 他们第一次发短信聊天那天, 自己逗了她一次, 她半小时没理他, 吓得他赶紧去她楼下赔罪。
她那时也是躲在一旁给他发短信，看他的反应。不过现在他在暗，她在明了。
滴滴, 手机响了。
“感觉怎么样？”
陈思杨逗她：“不太好。”
叶惟看到后果然顿住了,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 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又举起手机回他：“没关系，我也一般，一次期末考试而已。
他笑了。
陈思杨把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
叶惟没理。陈思杨又咳了一声，她才回头。
她丝毫没有问他怎么在这里或者他看了多久的问题，而是扬起笑脸，朝他跑过来。
陈思杨的心率又升了上去。
是了，他们约好要一起去吃酒酿圆子。
*
这个冬天过得很快。
每天早晨昏昏沉沉之际都能吃到合心意的早餐，看见自己座位前方那个后脑勺缺了一角的脑袋，还有杯子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的温水，都让她觉得这个冬天好过，咻的一下就结束了。
虽然每天还是在天没亮的时候起床，但叶惟每天都心情平静，平静中带了一丝雀跃。
每天在寒风中奔波，远远看上一眼热量的来源，心里就暖和了起来。
其实陈思杨的那块被不小心剃掉的头发早就长出来了。
但是叶惟每次抬头，视线掠过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看那一块。
久而久之形成习惯，她老是觉得那一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颜色要稍微浅一些。
仔细比较过，大概是心理作用。
期末考试很快结束了，一中正式放寒假，离过年没几天了。
寒假放整整一个月，这大概会是高考前他们能拥有的最长的一个假期了。
叶惟每天在屋里作息日常地看看书，做做卷子，心情放松地和陈思杨张婕婕侃大山。
这次期末考试她自我感觉良好，过程非常的轻松愉快。
叶惟又提前拿到了成绩。是王翰林发给她的，让她不要外传，简直比李雪华还快。
她这次考得超乎意料的好，虽然班级名次没怎么变化，但是排全年级20多名。
叶惟打开那张excel表格，看完自己的名字，急急地去找陈思杨的。
这是全年级的成绩表，不只是六班的。
她一边快速的往后划拉，一边又怕错过了；一边想着他不可能在那么前面，一边又觉得他没问题。
叶惟在年级700多名的地方找到了陈思杨。
他还是六班的最后一名，但是叶惟感觉满意极了，简直比看到自己的成绩还开心。
她把表格传给陈思杨。
陈思杨回她：“恭喜啊。”
叶惟：“？”
陈思杨：“叶大小姐不是轻轻松松考进前五十了？”
叶惟：“我是让你看你自己的！”
陈思杨：“太后面了，懒得翻。”
叶惟无语，翻到陈思杨的那一页，调到合适的比例，截图。编辑了一下，在陈思杨的成绩下方划了一根醒目的红线，发给了他。
顺便回他：“你进步好大，好棒啊。”
“进步了多少？”
“整整 421名。”叶惟喜滋滋地发给他。
“你还真去算了？”
陈思杨看到女孩用鲜红的加粗红线划出来的排名，向后倒入电竞椅里。
如果他能顺利地升上高中，或许现在会和叶惟一起排在打开excel表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和她一起坐同桌，而不是靠篮球赛赢了的愿望去向邓丽争取坐在她的附近；能在每一场考试的时候都和她一起去坐第一第二考场，而不是走老远，走到另一栋楼的阶梯教室去考，去和那些时间还没过半就嚷着要交卷的学生坐在一起参加考试。
“陈思杨，你进前100指日可待了吧。”
看到这句回复正在喝水，差点没把杯子打翻。
诚然他半期考试是语文作文没写，做得比期末还要稀巴烂；诚然他前两个月是稍微端正了一下态度，骡子也不是这么使的吧？
叶惟也估计她是吓到他了，不过本来她就是开玩笑居多。
她赶紧问他：“过几年就是除夕了，你怎么过？”
自从李雪华和叶庆离婚以后，他们家的春节理所当然就是回叶惟外婆家了。她外婆家离屏山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
叶惟的外婆习惯了住在乡下，不肯搬到城里来。她住的地方离最近的镇很近，生活倒也算方便。
但随着她身体越来越差，丈夫又去世的早，李雪华开始劝外婆搬过来和她一起住，但是外婆不肯。
李雪华还有一个离得更远的妹妹，是叶惟的姨妈，脾气很好。但是叶惟觉得李雪华是十成十地继承了外公的脾气，没学到外婆一点。
但是外婆对叶惟很好，大概是所谓的隔辈亲。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们提前几天就会回去，然后待大约一个星期再回来。
叶惟很喜欢那里，小时候自己的寒暑假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上高中以后，叶惟寒假待一个星期会被赶回来学习，但是李雪华会多留几天。
离除夕没几天了，叶惟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陈思杨那边很久才回：“能怎么，在家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