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杨这几天都兴致不高，叶惟感觉到了。
但是她离他毕竟也一百公里远了，完全哄不到人。
她问随晋陈思杨除夕在哪里过，随晋说他尽量把陈思杨绑到自己家，和他们兄妹一起。
用的还是“绑”字。
叶惟叹气，认命地给祖宗发消息。
“陈思杨？你明天怎么安排啊？”
“看春晚。”
“我说白天，春晚要晚上才开始啊。”
“看去年春晚的回放。”
“......”
叶惟把脸埋进枕头。她不可能去劝陈思杨回家过年，她不太了解他爸爸，更何况家里或许还有那个讨厌的余玲和陈志文。
真是个无解之局。
她想了想，一字一句地按下：“那...你要不要来找我？”
那边又没动静了。
叶惟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做出这么随意的邀请，觉得自己有点冒进了。她也不是自由身，能陪他还是怎么地？
但是把陈思杨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屏山，她于心不忍。
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叶惟居然有点困了。她凭借着过人的毅力，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强撑着眼皮。
陈思杨发了好几条消息来。
“好啊。”
“把你定位发给我。”
“人呢？”
“不会反悔了吧？”
-柯基咬牙切齿表情包.jpg
叶惟眼皮沉重至极，她迷迷糊糊地发送了定位，回了一句。
“这狗跟你还挺像的。”
没管对面的气急败坏，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居然接近十点才醒来，严重的违背了自己的生物钟。没人来打扰她们，是除夕才有的福利。
她起床刷完牙，和于羽准备去镇上吃早餐。
外婆的房子外是一条小路，要走一段才能走上大路。
昨夜下了雨，泥土稍微有点湿润，有的黏在鞋上，有点讨厌。
叶惟一边把手机开机，一边侧头和于羽商量去哪里吃饭。
手机开机了，企鹅弹出来十几条消息，还有三个未接来电。
叶惟瞬间想起了自己忘记的事情是什么。
“怎么啦？”于羽看到自己的表姐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好奇地凑过来看。
叶惟一下把手机按灭，把于羽的脸推开。
“隐私。”
于羽脸被叶惟捏的嘟起来：“什么隐私，不会是男朋友吧。”
叶惟看她：“你姐姐怎么会干这样的事。”
昨晚暂时按下不表，今早陈思杨七点就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屏山的车站。
过了一个小时，八点多又发来一张。
是李子镇的车站。
中间穿插了一些问她为什么还没有起床的疑问。
还有“你们这什么地儿我连个宾馆都找不着。”
叶惟非常心虚。她今早起来这半小时完全忘了这事，昨晚轻巧敲出的话，也没想到陈思杨真来了。
她拨出电话，陈思杨那边没接。于羽在旁边不住地问她在和谁打电话。
完了。陈少爷不会是生气了吧。
叶惟再接再厉，又拨了一个。这次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喂。”陈思杨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喂...”叶惟的气势弱下去。
她以为怎么着也要打三个陈思杨才会接，这个压根没报希望，结果突然就被接通了。
“你在哪呢？”
叶惟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水凼，小心避开。
耳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
“抬头。”
叶惟抬起头，看见陈思杨就站在离自己几十米外那个路口处，外面就是李子镇的集市。
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但是就这么大喇喇地敞开着没扣好。这么冷的天，下身居然还是薄薄的牛仔单裤，叶惟看着都替他觉得冷。
背后就是一个摆着摊卖春联的小摊，那推车上挂着红色的辣椒、鞭炮，把整个背景衬托得非常喜气。
陈思杨握着手机，吸了吸鼻子，带着一点儿气急败还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望向这边。
叶惟电话也没挂，快步地朝他走过去。
陈思杨也没朝前走，站在原地等她走过来。
叶惟站到他面前，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笑。
“你...你真的来啦？”
陈思杨看她因为小跑红润起来的脸，没忍住伸手碰了一下。
挺冷的。比他手背的温度还凉。
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于羽在一旁嘴巴快要塞下一个鸡蛋，她看看叶惟，又看看陈思杨，不敢说话。
“哦哦，”叶惟一把拉过于羽，“这是我表妹，这我同学。他...”
“他来玩。”
于羽想吐槽一句：除夕来玩啊？但还是闭嘴没说话。
她扒拉下叶惟抓着她胳膊的手，朝她笑了一下：“姐，给我带个包子就行，我先撤了。”
往来时的路跑了几步，后又附耳过来说：“我回去不会说一个字的。”
末了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叶惟无奈，她这个表妹古灵精怪惯了，一向如此。
叶惟看她走远了，这才回头近距离、仔细地看了看一下陈思杨的脸。
“吃早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