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的事件太过莫名其妙，明明才邀请她过来，还没等说两句话就被突然婉拒了。
其实她有点想对着眼前略显愧疚的导演问句为什么，可是周佳人明显看出了她的意图，瞪了她一眼，便拉着她直接离开了。
“你是不是傻?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离开了那处地方后，周佳人立马撒开了手，神情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傲然。
“……我只是不懂。”
季昭抿了抿唇，轻声吐出这么一句。
周佳人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你还是这样，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清楚，就好像只有你是泥池子里的青荷，而我们这些埋在下面的莲藕拼了命地冒头也只能用来衬托你的高洁。”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样。”
她见季昭神情怔怔，便侧了下头不再去看她，脚步顿了一下，见季昭的经纪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懒得再说些什么，直接甩下她径直离开了。
“周佳人?你认识她?”相比于张哥的担忧，洪姐显然认出了刚刚跟季昭站一块的是谁，有些惊讶。
季昭把目光从她离去的背影收了回来，神情淡淡，摇了摇头，“认识，但……不算很熟。”
毕竟也隔了这么多年了，哪怕再深的情谊，也终究会被消磨殆尽。
更何况她们之间也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羁绊。
“好了，不聊这个了。我知道贝鸿铭导演躲哪儿了，吕导不是说给你推荐了吗?咱们过去看看。”对于演员们的私事，洪姐一向没太有兴趣去深究，只是兴致勃勃地准备拉着季昭去找贝鸿铭。
季昭弯了下唇，止了脚步，摇头，“不必了，我刚刚已经去过了。他选了苏曼。”
“苏曼?!”
“怎么又是她?!”张哥惊呼。
洪姐显然也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出，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她那演技形象怎么可能打得过你?而且我刚刚去打听了一下，下一次的白牡丹或者逐鹿很有可能有你，他怎么会放着你这么个前途无量的演员去选一个混了这么久电影圈都没出头的苏曼?”
没等季昭回她，她便又自顾自地分析了起来：“对，她背后……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直针对你?你碍了他们主捧对象的道吗?”
洪姐开始回忆近些年跟季昭差不多年龄或者定位差不多的小花们，数来数去也没觉得谁是可疑人员。
季昭跟新生代大多走甜妹路线的女演员不同，她生得古典明艳，化浓妆是比较有攻击性的长相，化淡妆就像古代仕女图一样婉约清扬，可塑性很强，但偏偏就不适合走傻白甜路线。
所以她相比于其他几位小花，是和周佳人一样站在不同赛道上的。也许小花中五官最精致完美的邢青岚在长相上可以脱离“甜妹”，但因为演技和本身性格所限，甜妹角色也是她的舒适区，很难踏出来。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季昭究竟碍了谁的路。
“算了。”洪姐既然想不通，便有些烦躁地暂停了分析，“那就先不去找他了，我带你去见见杜导他们，秦导也在那儿，毕竟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忙，去谢两句也是应该的。”
季昭也微微点了点头，垂下眉眼，有些道理她自己也懂得。
只是刚刚发生的这些事搅乱了她的思绪，让她一时之间只想逃离此处。
或许她真的不该来的，像她这种人的归处也许只有那尘土飞扬的片场，而不是这道貌岸然、矫饰伪行的浮华地。
……
在厅内待了会儿，周佳人有些闷，便也没跟自家经纪人说声就我行我素地走出了大厅，来到了酒店花园边的人工湖旁，忽视了一直在振动的手机，沉默地坐在了湖边长椅之上。
她跟季昭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过往的回忆涌出，周佳人有点烦躁地蹙眉，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扰她心绪的记忆给甩去。
对于让她烦恼的记忆，她向来不愿多想。靠自己一个人走到今天，很多东西就是这样被她舍弃掉的。
就这样过了许久，周佳人看着眼前的那面湖，烦躁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那是一面如镜子一般干净透彻的湖水。微风习习，波光粼粼。
月光，如同被一针一针的缝在湖面上。夜空下的湖水成了一副深色的绸缎画卷，月亮和繁星静静地铺陈点缀在这幅画卷上，形成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自然美景。
然而，就在她静静地欣赏着晚风、湖景时，渐渐响起的小声说话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嗯，我已经跟贝鸿铭打过招呼了。”
“没跟她聊什么，她性子挺呆的，看起来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个贱人突然冲出来替她解围，不然我还能再羞辱她一下。”
那道声音极为熟悉，熟悉到周佳人瞬间反应过来那是谁——正是前不久在大厅里跟她发生过争执的苏曼。
苏曼这个人在外人面前一向温柔可亲，说话细声细语的很容易就给人带来好感，周佳人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冷静低沉的声调。
“片场那边插不进去，秦舒翰这人防备心很重，自从上次想插手选角开始就一直控制着他手下的人，显然在防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