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声如洪钟的声音自半空中响起:“乖女!爹爹来救你了!”
云千媱仰脸,看见几十道踩着仙剑的人影从天而降。云父一落地,寻到她的身影,张开双臂急忙走过来:“我的乖女,有没有哪里受伤?!大晚上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吓死爹爹了知不知道!”
“我很好,一点也没受伤!”云千媱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活蹦乱跳的——她并不想让云父云母担心。
云父见女儿无恙,放下心来,这才想起他们是来捉拿妖物的,转头一看,小院里并无想象中穷凶极恶的妖物,倒是站了一行白袍飘然、腰佩灵剑的仙门中人。
云父和池衡打过几个照面,不熟却也认得,此刻眼睛一亮,抱拳迎上去,殷切道:“五长老,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云中来了?云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作为天州大陆第一剑仙,修仙界百年来一枝独秀的天才,池衡走到哪里都很受尊敬欢迎。云父当即发挥一个反派的基本功底——谄媚巴结!
马屁拍得夸夸其谈,连云千媱听了都脸红。
然而池衡一直保持着不失礼数、却淡漠疏离的态度,只淡淡道:“那就有劳您了。”
“五长老客气,您的到来简直令寒舍蓬荜生辉!”云父招招手让云千媱过来,将她拉到池衡面前,“这是我家小女,自幼入无尘山拜师学艺,平常多亏仰仗姜掌门和五长老的照拂,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阿媱,还不快谢谢你五师叔。”
云千媱依言道谢。
只听云父又道:“我家小女最近研习了一套剑法,我瞧着不错,不如让她给您当众表演一番,你随便指点指点她?”
云千媱:“?!”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要被父母逼着在长辈面前表演?!云千媱大惊失色,拉了拉云父衣角,低声说:“爹,这样不太好吧?”
云父道:“你这孩子害羞什么,五长老是你师叔,都是一家人。”
云千媱:“……”您这近乎套得未免太明显了吧?
还好池衡说:“夜色已晚,还有诸多要事处理。不如回到无尘山,我再亲自指点阿媱剑法。”
云千媱松了一口气。云父脸笑成一朵花:“那就麻烦五长老了。”
池衡带来的弟子和云家人在小院搜寻一圈,并无发现其他异常。一行人收拾了残局,带上云千善准备打道回府。
云千媱走到池衡跟前,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师叔,我爹他……一向热情,可能有点过了头,哈哈哈,您别介意啊。”
池衡瞥她一眼道:“无妨。我既是你长辈,理应指点你一二。更何况——”他顿了顿,琉璃般的眼眸似能穿透人心,“和薛獴交手,你只受了点小伤,说明潜力巨大,来日可期。”
“啊……小师叔谬赞,我只是运气比较好。”云千媱总觉得他看出了什么,脸上笑意差点挂不住,低头恭敬地行了一礼,走回云父身边。
云父拉着她问:“乖女,刚才你五师叔说了什么?爹爹和你讲,你五师叔这个人实力强悍可怖,但生性淡漠,从不收弟子,你若能入他的眼,得他指点一二,对修为增进绝对大有裨益!”
云千媱知他为自己好,点点头:“爹,我都知道的。”
*
回到云家,云父带着一行人去和云天霸汇报。而云千媱一路上心事重重,正要回去房间,突然被路归朝叫住。
他眼睛黑白分明,望向她的目光中似有担忧:“师姐为何闷闷不乐,可是在为薛獴的那句“因你而生”忧心?”
啊呀,男主,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云千媱盯了盯他,点头。
路归朝抿唇道:“我倒觉得,此妖魔诡计多端,说不定想乱师姐道心。师姐若为此烦忧,岂不是中了他的计?”
云千媱之前也这么认为。但从今晚的事情看,又犹豫了。
她猜测,这个薛獴会不会是她的心魔之类,又或者,是她的第二人格实体化了?毕竟连穿书这种事情都会发生在她身上……诶不对,她的第二人格为什么会是个男的?!
云千媱思绪杂乱,叹了口气:“师弟,你说得有道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路归朝轻啄下巴,见她脚步沉重地走出一段距离,又忍不住上前一步,叫住她。云千媱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路归朝喉结上下一动,黑眸倒映着月光,缓慢而坚定道:“师姐,不管怎么样,或者未来发生什么,只要你回头,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
云千媱失眠了。
一来是思考薛獴和自己究竟有什么联系,烧脑得睡不着。
二来是因为路归朝。
这几近表白的话语,他真的没有在喜欢她吗?
云千媱很想立刻抓起金盏玉酒问一问,男主角人设有没有被改变的可能,可它还在消音袋里修养,呼呼大睡正香。
云千媱只好独自郁闷,一会儿用被子蒙住整张脸,一会儿翻来覆去地一脚踹开被子,一会儿跳下床打开窗户透气儿,就是睡不着!
于是第二天,云千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来。
在院中碰到了李暮楚,他的形容简直比她还要憔悴。
她疑惑:“表哥?你……”
呃——好像一直把他忘在了西南城角的墙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