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不意一把抓住她手腕,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道:“云师妹,我对不起你,我真是太卑鄙无耻了!”
云千媱好笑:“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钟不意垂下眼睫,抽了抽鼻子,吧嗒吧嗒地掉下几颗眼泪,说:“我可能是个变|态,谢兄救过我好几次,我感激他,拿他当好朋友,别看他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其实外冷内热,所以每次他不搭理我时,我就会很伤心,骂我,我反而开心,我我……我可能真的是个变|态!”
“可是云师妹你也是我的好朋友,而且陆前辈说过,你和谢兄才是一对。所以今天这些话,我必须说出来,否则心里难受,觉得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了,云师妹,你可以骂我了。”
他讲得语无伦次,云千媱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我和谁都不可能和谢知非一对,他是你的。”
钟不意蹭的一下抬头,脸颊通红,又慌又乱道:“云师妹,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云千媱认真道:“你喜欢谢知非,就去追呀。”
突然被点出心意,钟不意脸烫得不行,狠狠跺了下脚,道:“云师妹,你别胡说!我对谢兄不是那种喜欢!谢兄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变|态,会一剑杀了我的!不行、不行!”说完,似乎害臊到极点,抱着酒瓶子一咕噜跑了。
云千媱叫也叫不住他。
谢知非扮做男装,和谢家盘根错杂的宗族势力有关,既然是这么多年的秘密了,没经过他同意,云千媱自然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至于钟不意这个小可怜,只能默默祈祷他不会在自我攻略中……弯掉吧?
*
月西移,夜渐深。
笼中的大部分灵兽都打起了盹,云千媱伸了伸懒腰,差不多时间该回去睡觉了。她扭头望向亭中。
路归朝嘴角噙着冷笑,正在各种灌谢知非的酒。
“谢兄,好酒量。早就听闻九黎的人个个饮酒如水,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路归朝说着,又抬手在他酒杯里倒满。
这时,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摁住谢知非面前的酒杯。
路归朝视线随着这只细嫩的手往上移,虚假笑意渐渐凝固眼底。“师姐?”他歪了歪头,黑瞳犹如暗夜里吐信的小蛇。
云千媱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可路归朝好似看不懂,道:“师姐,我和谢兄相谈甚欢,你这是做什么?”
见他不肯罢休,云千媱干脆一撩裙摆,坐到桌边,道:“我替他喝,这总行吧。你们继续谈你们的。”
过分!怎么可以欺负女孩子,灌女孩子酒呢?男主,我这是在维护你的逼格知不知道!
路归朝幽幽地盯着她,冷讽道:“师姐现在就护上他了?”
云千媱点头:“是啊,我就想护着他。”
“……”路归朝沉默半响,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冷笑道,“好,好啊,既然如此,师姐替他喝吧。”
*
最后的结果,只有云千媱和钟不意喝成了两个醉鬼。
路归朝手肘撑在桌面,单手托腮,眼神幽冷地盯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云千媱。
谢知非从草丛中拎回了砸吧着嘴的钟不意,说道:“你送你师姐回去,我送他回去。”
路归朝没理他,站起,走到云千媱身边,微微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胳膊下,一只手穿过她膝盖弯,轻松地将人抱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亭子。
谢知非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几分莫名。
这时,手中的东西动了动。
钟不意扭了几下挣脱束缚,挂在他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腰,醉醺醺道:“谢兄,为什么你的腰这么细,比姑娘家还要细?”
谢知非脸色一僵,一巴掌给他糊地上:“别以为喝了酒就可以耍流氓!”
*
路归朝抱着云千媱来到房间,抬起一脚轻踹开门,走进去,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正拉过一床被子给她盖好,忽然被握住手腕。
路归朝低头,只见云千媱脸蛋红彤彤,双眼迷澄,呼吸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酒香,就像只天上偷喝了仙酒的玉兔。
他不由压低声音,低柔问:“怎么了?”
云千媱砸吧了下嘴,说:“师弟,你送我回来啊,你怎么这么好。”说着,脸颊蹭了蹭他手背。
路归朝感受到那一抹柔软和微烫,浑身如一道闪电窜过,急忙缩回手,坐到远离她的床一边,揉着手腕道:“现在知道甜言蜜语了?晚了。”
云千媱见他躲开,半撑起身子,疑惑问:“什么晚了?你坐过来啊,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路归朝咬着牙瞪向她:“你这个人总是这样……”
云千媱怔怔看他,眼眸水光荡漾,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路归朝深吸一口气,撇过脸,问:“那你说说看,我和谢知非谁好?”
云千媱傻笑道:“当然是你。”
“我和靳扶州谁好?”
“你。”
“我和琨玉谁好?”
“还是你。”
“我和李暮楚谁好?”
这下云千媱思考许久,娇憨一笑,翻了个身,道:“那还是我表哥好。”
路归朝:“……”
见没了声响,路归朝慢慢靠过去,才发现云千媱已经阖着眼睫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