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身子，睫毛半阖着, 目光四十五度角向下。
呃, 就像一个做了坏事被大人发现的孩子。云千媱关心问：“师弟，你没事吧？”
路归朝不答反问：“师姐,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云千媱强调补充了一句, “我什么也没听到。”
她心里其实紧张得要死。
刚才路归朝自言自语, 突然对着空气发脾气，还一掌打碎了书架，书噼里啪啦砸了她一身。她整个人都吓傻了好不。
原著里的男主只是冷血无情, 最多有点病娇属性, 没听说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啊！
完了, 不会受了什么刺激精分了吧？不会以为自己知晓了什么秘密，要杀人灭口吧？
云千媱乱七八糟地想着, 看见路归朝唇色苍白，唇角血迹半干, 心里疑惑这是怎么了。
她从袖里掏出一条干净帕子, 踮起脚尖给他擦了擦, 温声询问：“怎么回事，怎么还吐血了？最近练功太累了吗？”
路归朝轻握住她的手指，撇开脸，道：“没有。我只是……有点上火。”
你的解释敢不敢再敷衍一点啊！
云千媱作出一副了然神情，道：“要多注意身体啊。”
“嗯。”路归朝余光飞快瞥她一眼。
这时，有脚步声自楼梯传来，原来是听到动静的值守弟子上来，看到满地狼藉，苦着脸问：“路师弟，不会又是你吧？这都第二次了，你是和藏书阁的书架结过什么梁子吗？”
第二次了？所以，路归朝那自言自语、对空气发脾气的毛病不是最近才有的？完了，男主不会真的是个精分吧！
云千媱在心里捏了把冷汗，微笑着和值守弟子道歉，表示这里他们会收拾好的。
等人走后，云千媱回头看一眼路归朝。
只见他半个身子隐匿在晦暗影子里，一束阳光穿过窗棂从头顶射下，因为高大书架的遮挡，只照亮左边侧脸。
金色澄净的光芒漫过高挺鼻梁，在密密羽睫上跳着舞。他薄唇紧抿，皮肤又白又薄，像一张透明宣纸。
云千媱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路归朝转过脸，黑瞳闪过一丝倔强和心虚，道：“师姐，我……”
云千媱微笑道：“没事的，我和你一起收拾。”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东西，说：“你去把书架组装好，我去捡书，分工合作，很快的。”
路归朝像要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只点了点头，按她所说的去做。
他一转身，云千媱嘴角的弧度落下。
刚才趁拉他手腕的机会，手指搭在他脉上测了下，的确有一股不同于灵脉力量的气息。他又动用妖魔血脉了？
前几次为了打薛獴，情急之下动用，当然可以理解。可现在这里是无尘山、藏书阁，他一个人偷偷躲着动用妖魔血脉，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修炼妖魔道的术法呗。
云千媱脸色严肃，心中有片刻茫然。
她低头掐指算了算，距离路归朝血脉觉醒的暴露，被姜鹤归一剑穿心、踹入无烬深渊，好像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了。
如何在保持剧情线的同时，又能阻止他黑化呢？哎，真是令人头疼。
*
收拾完出来，已经过了正午时分。
云千媱看了看日头，摸摸肚子，说：“不言堂应该已经关门了，走吧，去山下，我请你吃饭。”
路归朝道：“就我们两个？”
云千媱点头：“当然啦。”这个点别人都吃完饭了，哪里还约得到。
“嗯。”路归朝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唇，和她并肩同行。
白玉京自古以来便是繁华之地。
此时街上，行人熙攘，叫卖声沸腾。长街两道，各色商铺一应俱全。因无尘山就坐落其地，且小仙门众多，各家弟子们时常出来采买、逛街、降妖除魔等，白玉京的老百姓早就看习惯了这群背着灵剑、手拿法宝、气质出尘的仙人。
所以云千媱和路归朝穿着无尘山的白袍、云纹靴、佩戴灵玉、灵剑，走在街上时，也并未收到什么奇怪打量的目光。
云千媱看中一家酒肆，正要拉着路归朝进去，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吵架声。声音还挺熟悉。
透过窗户一看，被人群围观、站在中间的两人正是李暮楚和祝别枝。
他们吵得上头，脸红脖子粗，完全不在意围观的老百姓正指指点点。两个同行弟子一人一边拉住两人，好言相劝：“两位师兄，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去再说？在山下这样当众吵闹，影响无尘山形象，回去是要被责罚的。”
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两人冷静下来，目光碰撞几秒。祝别枝冷哼一声，抱剑转身出门。
于是和云千媱撞了个正着。
祝别枝正在气头，想到她和李暮楚的关系，又看一眼路归朝，讽刺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云千媱笑眯眯的：“祝师兄，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祝别枝冷笑：“我现在没工夫和你废话，识相一点的就让开。”
路归朝皱眉，正要上前，被云千媱眼神示意别动。只见她后退一步，客客气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别枝疑惑地看过去一眼，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听话。但见她也没什么多余动作，心想是真怂了，于是收起疑心，抬起下巴冷哼一声，抬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