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媱望着造型别致、恰如牡丹的酥脆金丝,眼睛登时一亮:“牡丹酥?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她捡起一块尝了尝, 感觉和白天吃的有些不一样。
“师姐, 味道如何?”
云千媱闻声望去, 只见路归朝正站在走廊尽头,袖口微微挽起,黑色发尾沾着一点雪白的面粉。
“师弟,这是你做的?”云千媱有些讶异。
“嗯。”路归朝轻点下巴,走过来,说道,“回到无尘山,师姐什么时候想吃了,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啊……”云千媱心中一动,心底某颗种子在这一刻仿佛生根发芽,渐渐冒出了个嫩绿的尖儿。她努力压住某种诡异的想法,抬头笑道:“那就多谢了。师弟,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心灵手巧。”
会做傀儡娃娃、会做簪子、会做点心……很好,不愧是从小被虐到大、十八般生活技能样样俱全的男主!
要不是他是男主,简直妇女之友啊!
云千媱吃了会儿牡丹酥,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睡觉了。”
“等下。”路归朝忽然凑近,伸手摸向她的脸。
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淡淡香味,类似马车里的熏香又好似草药课上的药香。
被这股气息包围着,云千媱脑子不由有点发热,下意识伸手抵住他胸膛。
路归朝从她嘴角摘下一根酥脆金丝,低头看看按在胸前的这只小手,又抬起头,黑瞳平静之下压着一股狂澜。
“师姐……”
“这么晚了,快回去睡觉!”云千媱赶紧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进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
两扇门夹起的风鼓出,吹得路归朝白衣和乌发往后飘拂。
他岿然不动,紧紧盯着关上的房门,眸如深渊,漆黑而暗潮涌动。过了好一会儿,风浪平息,一切归于平静。
路归朝低头看一眼脚边的小孩,毫无波澜道:“回去吧。”
而房间里,云千媱后背抵住门,听见脚步声远去,才转过身,扒拉着窗纱看了看,见他真的离开了,才长吁一口气。
莫名其妙啊。
她简直莫名其妙啊!
刚才在害怕什么?怕路归朝突然开口说喜欢她?可这不挺好的么,有利于完成任务,所以到底在抗拒什么啊……
云千媱沉思许久,没得出答案,搞不懂那一瞬间狂乱的心跳和恐惧是为了什么。她走到桌边,灌了好几杯水才冷静下来。
或许真像李暮楚所说,她就是想太多了。在乎这个在乎那个,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时空之门?
不行不行,一定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
第二天一早。
云千媱刚起床,门外立即响起敲门声,传来路归朝的声音:“师姐,早饭下楼吃,还是我帮你端到房间?”
“下楼吃。”云千媱忙道,“我表哥起来了吗?要不你也去叫下他?”
路归朝默了默,道:“好。”
纱窗外的人影转过身,渐渐走远。云千媱下床穿鞋,心中腹诽,他该不会很早就等在门外吧,所以才这么及时敲门?要不然那么巧?
不对劲儿,路归朝这个人真的很不对劲儿!
云千媱迅速洗漱完,开门出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李暮楚已经坐在桌边打着哈欠了,不由松一口气。
路归朝抬眼瞥来,见到她时明显黑眸一亮,殷切问道:“师姐有什么想吃的吗?”
云千媱摆摆手,道:“我都可以,你们点吧。”下楼梯,挨着李暮楚旁边,坐到了路归朝对面。
路归朝抬头看了看她,却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饭,三人准备去传闻有“花神显灵”的牡丹园逛一逛,谁知出门时,遇见了徐家派来的人。
原来昨天徐子浔回去后,随行家仆将事情告诉了徐家家主徐子泊,他特意派人来请他们前去徐家入住,还带来一袋子灵石说是赔付和道歉。
云千媱接过,从里面拿出几颗,将袋子还回去,说道:“你们家小公子只欠了这么些,多余的拿回去吧。”
前来的家仆八面玲珑,也不推拒,只客气地笑道:“几位贵客远道而来,是我们失礼了,还望海涵。我家小公子从未离开过西京,与几位不认得,这次倒是不打不相识了。”
云千媱其实并没真的置气。
徐子浔就一傻白甜反派,和他生什么气呢。于是说道:“徐小公子活泼可爱,我们都很喜欢他呢,能结识一番也是有幸。劳烦几位带路吧。”
*
徐家宅子坐落在西京中央。
占地很大,建筑气派。层层叠叠的院落望不到尽头。从大门口进去,一块巨大玉石立在眼前,作屏风之用。
李暮楚念到上面的几个鲜红刻字:“卫道、修身、齐心。唔,这是徐家家训?”
家仆双手拢在袖里,恭敬道:“正是。几位随我到这边来。”
他引着三人来到一片环湖院落中。这里是徐家专门用来招待宾客住宿的地方,李暮楚瞧着环境不错,家仆和弟子们都客客气气,心中满意,憋着的气儿顿时消散不少。
和云千媱说道:“阿媱,那个叫徐什么浔的,脾气臭没礼貌,他家里倒还懂点事,就是想想后天见礼时还要看到他,真是让人扫兴。”
云千媱掩嘴笑道:“恐怕今天就会见到。你看这片院子里,已经住了不少宾客,刚刚那个家仆说晚上有接风宴,徐子浔肯定也会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