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能通过它的眼睛看到你。”路归朝声音带了几丝愧疚，“吓到你了吗？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放屁！云千媱赶紧裹紧衣领，冷静片刻，道：“你不早说？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昨天你知道我和靳师兄讲通讯符，也是通过小孩的眼睛吧？”
路归朝并不否认。
云千媱重新上床，脸凑近小孩，仔细观察它的眼睛。
隔壁房间，路归朝躺在床上，眼底忽然映出一张放大的洁白无暇的脸，鼻子小巧圆润、眼睫轻轻一眨仿佛扫过他的脸，红润饱满的嘴唇似涂了蜂蜜的花，亮晶晶的，近在咫尺，好像一抬头就能亲到……
路归朝不由手指收拢，紧紧捏住身下床单，声音微微发颤：“师姐……在看什么？”
云千媱道：“我在想怎么关掉，机关在哪？”
路归朝告诉她：“擦掉它眼睛上的血迹即可。”
“这么简单啊。”云千媱伸手一抹，果然在小孩黑曜石眼睛上摸下两滴血，“你不是病了吗？还浪费血，就为了偷看我？”
“我不是！”路归朝音色透出几分焦急，“师姐，我没有想偷看你，我只是、我只是……”
云千媱耐心地等待，抱起双臂，看他能解释出个什么花来。
“没想到你会脱衣服。”
“好了，你不用说了。”云千媱出声打断，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于是说道，“反正你看都看到了，再多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果然，路归朝屏息静气，沉默半响。云千媱闭着眼都能想象出他尴尬得耳根滴血的模样。
半天，路归朝才开口，好像失了所有的力气：“抱歉，师姐。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云千媱当然相信男主的人品，刚才及时出声阻止，肯定不是为了偷窥她。但都这样了，不逗逗他怎么过得去。
于是云千媱想了想，把小孩抱到外侧，自己躺到里侧，转过身，敲了敲墙壁。
隔壁传来路归朝疑惑的声音：“师姐？”
云千媱偷笑道：“我这两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没洗，罚你快点好起来，明天帮我都洗了。”
“就这些？”
“难不成罚你以身相许吗？”
隔壁沉默许久，半响，传来一声低低的“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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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西京秘事（九）
绿茶女主
云千媱心中一跳, 忙道：“那你明天好点的话，记得早点起来，我衣服都扔在门外的篓子里了。”
路归朝又默了半响, 才道：“好。”
云千媱盯了盯灰色墙壁, 心脏忽然剧烈跳动一下。她飞快转过身，背对着隔壁, 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快睡吧。”
说完，也不等路归朝的回应，匆匆熄灭房间的灯，钻入被子里。
*
第二天一早, 李暮楚叼了个馒头站在院子里, 正在看两只麻雀打架。
云千媱打开门，瞧见隔壁房门洞开, 却不见人影, 问：“表哥, 师弟去哪里了？”
“小废物？”李暮楚掰了块馒头，砸到两只麻雀中间，惊得它们扑腾翅膀逃走, 这才回头满不在乎道, “他今早洗完衣服就去晾了, 现在大概在湖边吧。”
云千媱扭头一看，衣篓果然空了。她有点担心路归朝昨天的状态, 准备去找他，干脆拉上李暮楚一起。
李暮楚不爽地撇撇嘴：“阿媱, 你干嘛这么关心他？我觉得他这个人很不对劲儿。”
云千媱边走边问：“哪里不对劲儿？”
“他今早居然帮我们也把洗衣服了！哼,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啊？他帮你也洗了？”云千媱震惊，堂堂一男主，沦落到给反派们洗衣服，她也就算了，居然热情到帮李暮楚也洗了，确实不太对劲儿。
两人走到湖附近，远远地看见路归朝站在一排晾晒好的衣袍中间。少年身形颀长，白袍飘然，碎金般的阳光洒在脸上，勾勒得五官俊逸出尘。
李暮楚正要喊人，却被云千媱一把拉住，躲到一块岩石后。
李暮楚莫名其妙：“阿媱，怎么了？”
云千媱做了一个“嘘”声手势，往那边挑挑眉：“你看。”
风吹起晾晒的衣袍，露出来一个紫色人影。脖颈戴着细链银项圈、手腕套着几十圈细细银手环、耳垂挂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银蝉耳环。
正是水潺潺。
她和路归朝面对面站立。双手交叉负在身后，歪头讲了一句什么，突然掩嘴笑起来。
“那个丞山山呢，他们不是形影不离的么，他跑哪儿去了？”或许是阳光太刺眼，晒得云千媱眉头皱起，“哼，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不知道瓜田李下吗？”
李暮楚抬头看看晴天的大太阳：“？”
云千媱沉吟片刻，从乾坤袋拿出一只草编蚂蚱，放到地上，吩咐道：“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李暮楚脸色愈发古怪地看了看她。然而云千媱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湖边——
“你是谁？”路归朝皱眉。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迷路了，你送我回住处吧。”水潺潺一动不动地盯他，眼里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