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时不时低头问一句徐子河的意见,可他仿佛很不耐烦,一会儿看看日头,一会儿眼珠转来转去。
云千媱送完贺礼,见钟不意站在假山旁,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走过去拍了下他肩膀。
钟不意吓得原地跳起,转过身见是她,拍拍胸口道:“云师妹,你怎么不喊我,差点吓死我了。”
云千媱道:“钟师兄,这儿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你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你好几声也听不见?”
钟不意愁容满脸,四下望望,拉着她藏到假山后,避开众人耳目,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但真的奇怪,又不好和别人说,真是憋死我了!云师妹,我只相信你一人。”
云千媱好奇问:“到底怎么了?”
钟不意道:“家主夫人,也就是那位皎皎姑娘,你觉得她为人怎么样?”
云千媱立刻意识到什么,问:“她昨天下午是不是给你们送点心了?”
钟不意捏紧黑骨扇,拼命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就是昨天下午送点心的时候,我弄脏衣服进屋去换,结果出来时,看见她紧紧抱住谢兄,脸贴在他背上,说对谢兄一见钟情!我真是,我真是……”
钟不意缓了口气,道:“当然,谢兄为人正直,不会觊觎一个有夫之妇,当场拒绝,但她似乎很吃惊的样子,不敢相信有人会拒绝。我不小心弄出动静,被他们发现了,云师妹,你知道当时那个场面有多尴尬吗?哎,我知道,谢兄和我不一样。昨天是皎皎,今天明天可能是别的漂亮姑娘,总有合适谢兄的。”
钟不意说着说着,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云师妹,我真的不正常,你快来骂醒我吧!”
云千媱却在思索另一个问题,喃喃道:“怪不得昨天,她非要路归朝背,原来是这样……”
钟不意问:“什么这样?”
云千媱不答反问:“钟师兄,还记得去往蓬莱岛的时候,你和我说过的,有关鲛人的故事吗?”
钟不意点头:“记得啊,怎么突然提起?”
云千媱摸着下巴,眯眼道:“鲛人擅长魅惑之术,此招对心性不坚定的男性更为有效。那个皎皎,拿我们练手呢。”
钟不意更迷惑:“鲛人,什么鲛人?鲛人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云千媱招招手:“你且附耳过来。”
*
路归朝一直注意着云千媱离开的方向,直到看见她和钟不意从假山后出来,才眼神骤松,默默撇开脸。
本想装没看见,谁知钟不意蹭蹭跑到面前,一脸八卦地问:“路师弟,听说你昨天也被鲛人占便宜了?”
路归朝:“……并未。”
他转头看了眼云千媱,只见她慢慢走过来,和钟不意说:“钟师兄,鲛人的魅惑之术不是对所有人有效,像我师弟和谢师兄这样的,就不会被魅惑。”
路归朝神魔混血,一个小小的妖族术法怎么可能动得了他,而谢知非女儿身,且心性坚定,一个雌性鲛人的魅惑之术自然难以奈何她。
路归朝从昨晚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儿,此刻唇角抿紧,并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云千媱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正想哄哄,这时,背后忽然有人喊她。
“云千媱。”
云千媱回头,眼底映入一片火红衣影。徐子浔站在不远处,身上衣服皱巴巴,眼下一片乌青。
云千媱愣了下,回神后微笑摇手:“小七少爷,找我什么事啊?”
见她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徐子浔暗暗磨牙,忍住脾气,道:“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云千媱回头说了句“等我一会儿”,抬脚走向那边。
徐子浔脸色憔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云千媱掩嘴笑:“小七少爷昨晚在藏书阁翻了一晚上书吗?还是去查什么了?现在离婚礼开始还有一刻钟,查得怎么样了?”
徐子浔冷哼一声,道:“我们找个清静人少的地方说话。”
“好啊。”云千媱跟着他走远一些,来到假山后,徐子浔才开口问:“那鳞片你从哪里得到的,为什么说和徐家有关?”
云千媱道:“你先告诉我,禁鸟令怎么回事。”
“你!”徐子浔阴沉沉地瞪她,“你比我五哥还要奸商。”
云千媱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原谅你,我就当你夸我了。”
“小孩子?”徐子浔气得头顶冒烟,“你这个人会不会说话?!你比我大多少,瞧不起谁呢!等婚礼结束后,我们去校场打一架比比看谁厉害!”
啧,就这还不是小孩子呢?云千媱摆出一副大人架势,道:“行啊,打就打,我不怕你。但我说完鳞片从哪得来,你恐怕就没心情了。好了,先说说看禁鸟令。”
徐子浔低头思索片刻,咬牙道:“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和别人说。”
云千媱点头:“嗯。”反正路归朝和李暮楚算不得别人。
“你应该知道,我家守护着七大神器之一,先知卷轴。就在半年前,先知突然‘显灵’,给出一个有关徐家生死存亡的预言。”
云千媱来了兴趣:“什么预言?”
徐子浔一脸严肃:“徐家会被一群黑色鸟妖灭门。”
“所以你们就颁布禁鸟令,以防未然?”云千媱问。见徐子浔点头,不由陷入一阵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