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归朝居然直接坐到了她和靳扶州中间。
靳扶州忙往旁边让了让,抽出自己的袍角,“路师弟有何高见?”
“没有。”路归朝答得干脆。
靳扶州:“……”
三人肩并肩地挤在一侧座位,气氛陷入诡异的僵持中。
云千媱挪了挪屁股,坐到对面的谢知非旁边,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启程吧。对了,钟师兄呢,怎么还不来?”
谢知非放下帘子,眉头拧着一股担忧:“昨天回到住处时,他发现断水剑不见了,于是折回去找,说起来,我好像从昨晚开始就没见过他。”
她就说,这个副本太正常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反而显得不正常。
看来,该走的剧情还是要走的。
云千媱跳下马车,尝试用通灵阵、通讯符联系钟不意,可都毫无回应。
谢知非背着清霜剑,也下了马车,脸色难得的严肃,说道:“昨天我应该陪他一起去找断水剑的。”
云千媱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怪不了谁。你们还记得那个地下室小院的路线吗,我怀疑,钟师兄失踪是徐子河做的。”
李暮楚正想问阿媱你怎么知道的,只听路归朝道:“想来断水剑落在了那里,被他发现了。”
李暮楚正想问你怎么知道断水剑不是落在了别处,只听靳扶州说:“云师妹分析得很有道理,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救人吧。”
哎不是,昨天你都没在场。
云千媱拍了拍脸,打起精神,说:“嗯!去迟了钟师兄怕是要被吊起来打。”
*
“阿嚏——”
钟不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醒过来。
入目一片漆黑,手脚动弹不得。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被套在一个黑色布袋中。视线看不到,声音却听得格外清晰。
钟不意不敢轻举妄动,依旧宛如一条死鱼般躺着,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
有人在吵架。啊不,在骂街。
骂得太投入,声音很大,以至于没人发现他醒过来了。钟不意暗自庆幸,侧耳倾听。
那个破口大骂、气急败坏的声音,是徐子河的。
嗯?不是他打晕的自己吗?怎么反倒像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你这个畸形恶心的怪物,居然敢算计我!还不快放了我!就凭你,也妄想进徐家的门,呸,简直荒唐,也就我大哥这种废人才会要你!住手,你做什么?!不许动我的钥匙!”
徐子河骂骂咧咧,伴随着吐血的咳嗽声,显然气得够呛。
钟不意继续听,发现另一个平静的声音也耳熟,是皎皎。
她不似往日羸弱,相反,充斥着一股阴鸷恨意:“我会让你们全部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接着,是钥匙插入孔中,“咔哒”一声转开的声音。
钟不意扭了下身体,然后被人一脚踹晕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钟不意被光线刺得眼皮颤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上方挤着几张熟悉的脸。
钟不意眼眶一酸,差点落泪。
“谢兄……云师妹……路师弟……靳师兄……你们终于来了,呜呜呜呜。”
谢知非单手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飞快上下打量一番,道:“没缺胳膊少腿,哭什么。”
钟不意捂脸,委委屈屈地告状:“她踹我,踹我脸!”
谢知非冷脸道:“把眼泪收回去。”
“好的。”钟不意迅速将眼泪咽回去,伸手想抱他胳膊,但想到什么,刷的收回手,低头道,“可我真的很害怕啊,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对了,绑我的是那个徐子河,他……”
愤怒的视线扫过,在角落里找到了被打晕过去、五花大绑的徐子河。
钟不意:“他?”
谢知非揉了揉手腕:“太吵。”
云千媱望着两人,掩嘴偷笑片刻,走过去道:“钟师兄,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们到的时候,只看到徐子河,皎皎呢?”
钟不意指了指左手边的大铁门:“我刚听到她好像往下边走了。”
云千媱正想凑过去瞧瞧,被路归朝一手拦住。
“师姐,危险。我来吧。”
“好吧。”云千媱也不推辞,让到一边。
大铁门上插着一把青铜钥匙,不知是皎皎走得太急忘了,还是故意留下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徐家的秘密也是时候被揭开。
路归朝打开铁门,里头是长长的一道台阶,往下,不知通向何处。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掌心翻出一道火符,照亮黑漆潮湿的甬道。
“师姐。”路归朝站在台阶,转过身,伸出右手,“地上滑,小心。”
云千媱抓住他的手,云纹靴踩了踩台阶,果然滑腻腻的,石头上布着一层黑色胶制物,像是干涸的血。
不仅如此,里头传来一股冰冷奇怪的味道。
李暮楚掩鼻道:“好浓的鱼腥味。不对不对,又有点像血腥味。”
靳扶州在他旁边,盯了盯前头的两个身影,道:“李师弟,跟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放轻脚步,慢慢走入。
*
甬道通向地底,台阶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室。
中间挖了一个巨大的池子。
那里,站着一个背对而立的柔弱身影,显然等他们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