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媱探头左右看了看,见无人, 才低声道:“这个嘛, 说来话长。”边走边在通灵阵中将徐子浔透露的一些消息告诉了他们。
当然,没提神器先知预言的黑色鸟妖灭门事件。
云千媱偷偷观察一眼路归朝,只见他面色如常。
“水潺潺那天说的诅咒,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钟不意啧声, “徐家每一代人, 从出生就带了各种各样的缺陷,并不是怪病, 而是……”
“而是鲛人的怨气, 凝成的诅咒。”李暮楚恍然大悟, 旋即又陷入疑惑,“可是不对呀。”
云千媱问:“哪里不对?”
李暮楚说道:“既然先知预见徐家被鲛人诅咒,可徐家一开始捕猎鲛人, 想研究它们, 就是为了破解这个诅咒。若没有这预见, 他们或许不会想到抓捕鲛人,也就没有后来的囚禁、圈养、怨气了。”
钟不意咋舌道:“何为因何为果, 还真是难说呀。”
云千媱却不以为然,道:“本质上, 还是因为他们心存恶意, 枉顾无辜生灵的性命。若坚持走正道, 也许早就破了这个诅咒了。你说对吧,师弟?”
路归朝侧脸看她,点头:“师姐所言极是。”
很好,男主很上道,她很满意。于是云千媱冲他粲然一笑,路归朝怔了怔。
这时,靳扶州在一旁道:“也许,是他们没法走正道呢。”
云千媱疑惑:“靳师兄,怎么说?”
靳扶州温和一笑,解释道:“云师妹有所不知,每个人的根骨和天赋不同,有些人修炼正道术法难有突破,转而寻求别的路子。比如说,妖魔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感觉到路归朝浑身的气压明显一沉,云千媱忙打圆场道:“我明白靳师兄的意思!你是说,徐家人修仙的根骨不行,所以这些年是靠修炼妖魔道崛起的?”
“不错。”靳扶州点头,“其实,单就术法而言,正道和妖魔道没有分明的界限。只不过,修炼正道的术士行走人间,仗义执剑,博得了美名,而掌握妖魔道的妖魔一族为祸人间,屠戮生灵,为人厌恶恐惧。术法只是一门工具,如何使用,是正是邪,主要要看掌握者的心性。”
“这个说法倒是很特别。”沉默不语的谢知非开口,“整个天州大陆都很少听到。”
靳扶州轻啊了下,道:“是我失言。这只是私下里说说,大多数人不会接受这个看法的。”
云千媱摇摇头:”不会啊,靳师兄,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们现在谈妖魔道色变,还不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爆发过许多场仙魔大战,给天州大陆带来了阴霾和恐惧。如果有一天,仙魔两道能和平共处、互利互惠,比如通婚啊、生意往来啊、资源共享啊,那大家一碰面,冒出来的不是愤恨恐惧,而是——哇,又有灵石可以赚了。”
靳扶州摸摸鼻子,笑道:“云师妹,你的想法更特别。”
“我就随便想想,我知道这有多难。”云千媱也笑了笑,心想,怪不得男主被虐黑化之际,靳扶州还能站出来帮忙说话,原来,他的思想还蛮先进。
她一定要帮助他们好好增长情谊!
念此,云千媱想和路归朝说说话,谁知一回头,发现他黑瞳几乎冷得要结出一层薄冰。
云千媱:“?”
云千媱清清嗓子:“师弟,你也来发表一下你的看法吧。”
路归朝皮笑肉不笑:“我的看法自然和师姐一样。”说着,伸手将她拉到右边,自己走在靳扶州旁边。
云千媱见两人沉闷不语,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探出脑袋想去和靳扶州说两句,却被路归朝一掌扣住脸给摁回去。
云千媱:“???”
路归朝斜睨着靳扶州,嘴里却说道:“师姐,你不是要听一听我的看法吗?可我只想说给你一人听。”
靳扶州:“……”
“喂,放开阿媱的脸,小废物……”李暮楚不爽地想冲上去,被谢知非和钟不意一人一边拉住手臂扛了起来,匆匆抬走。
*
徐家正门不远处,家训石前。
朴实无华的石头上刻着几个鲜红欲滴的字——卫道、修身、齐心。
如今一看,倒煞是讽刺。
“就是这里了。可怎么打开啊?”
几人围着两人高的家训石走了几圈,上下摸过几遍,却没发现任何关窍。
这个徐子浔,只告诉她神器先知藏于家训石中,却没说怎么打开。这下可好,再耽误下去,徐子泊他们就要发现了。
“我有办法!”云千媱眼睛一亮,后退几步,右掌闪过一片白光,却影赫然在手。
“你们都让让,我来劈开它。”云千媱正要用蛮力劈开,却被路归朝阻止。
“师姐,不可。石上有禁制法印,必须用历代家主的血才能打开,强行开启的话,恐怕会伤及自身。”路归朝肃然。
云千媱闻言收剑,站直身,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路归朝微微侧开视线,自顾自道:“把徐子泊绑来取血,难度倒不大,但会惊动其他人,万一神器出了什么事,也难以说清。”
云千媱问:“那还有什么办法?”
路归朝望向钟不意。
“唔?”钟不意突然被注视,顺着他的视线疑惑低头,然后就看见了刚找回来、别在腰侧的断水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