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衡接过,琉璃眸扫过几人,在路归朝身上多停留几秒。
“这一路上,我已大致了解徐家灭门之事,也去实地亲自查看过。上至家主,下至家仆,连同弟子和宾客,无一活口,且死状极其残忍——他们的眼睛和心脏,都被啄食了。”
李暮楚严肃道:“小师叔,这么残忍的手法一定是妖魔道的。徐家本就和妖魔道勾结,说不定被反噬了。我们打听到,那群黑色鸟妖就是从徐家里面飞出来的。阿媱,你说对不对?阿媱?”
“啊。”云千媱猛然一回神,有些迷茫道,“表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
李暮楚疑惑:“你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云千媱尬笑道:“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其实她刚才在想,黑雾鸟、啄食眼睛和心脏……这手法,简直和在夜郎城,路归朝惩罚夜郎城主时来得一模一样啊。
看来真的是男主提前黑化了吗?
云千媱不自觉咬着下唇,看了一眼路归朝。
池衡也在看他。
云千媱心中一咯噔,不知怎么想的,脚步一挪,挡在路归朝面前。
池衡的视线于是落在她脸上。
云千媱一本正经道:“小师叔,这么狠毒的手法,一定是薛獴!”
池衡挑眉,澄透眸子宛若洞察人心,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云千媱顶住压力,断断续续说道:“俗话说,善恶有报,徐家被灭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作孽。小师叔,不知道你在探查徐家的时候,有发现关押鲛人的地下室吗?”
池衡道:“来徐家探查的不只无尘山一□□个地方,昨天就被发现了。”
云千媱松了一口气。
很好,不管真相如何,先甩锅一波薛獴再说!
于是,添油加醋地将昨晚见到薛獴说了一遍,隐瞒了被喂|药一事,只当是被他抓走的。
路归朝抿唇望向她。
李暮楚急得快要跳起来,拉着云千媱左看右看,道:“阿媱,你没事吧?昨晚什么时候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钟不意道:“你呼噜打得隔壁都听得到,自然是不知道的。”
李暮楚撸袖子:“花孔雀,你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
谢知非劝架两人,拧眉道:“要打出去打,死了我会替你们收尸,别在这里耽误正事。”又望向云千媱,低低道:“抱歉,阿媱,是我疏忽了。”
云千媱哭笑不得:“谢师兄,你在说什么,这又和你没关系。”
谢知非道:“是我没保护好你。”
云千媱正要说话,后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凉意。回头,只见路归朝脸色黑沉,眼睫垂下,头顶仿佛罩着一朵积雨云,像是极力克制什么。
“师弟?”
“阿媱……”路归朝抬眼,唇角勾起冷笑,“师姐,我不在这几天,你们关系竟如此要好了?”
云千媱摸摸脖子,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不就是谢知非叫她一声阿媱么,李暮楚也一直这么称呼她啊。
“没什么意思。”路归朝冷着脸,撇开视线。
“好了,都说够了吗?”池衡负着双手,适时地轻咳一声,望向几人的目光有些无奈,“我可以说两句了吗?”
“抱歉,小师叔。”云千媱讪笑。
池衡没说什么,而是看向路归朝:“所以,他们四个进入传送阵,你留下来后,做了什么?”
一句话击中关键点。
路归朝上眼皮微抬,黑眸平淡无波地与他对视,像是听不出话里的严厉和怀疑。
见他不说话,云千媱心里紧张得要死,提醒道:“师弟,你不是和靳师兄一块儿吗?你不想说,让他来说吧,对了,他人去哪了?”
路归朝抿了抿唇,道:“我们兵分两路,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完了,靳扶州不会和徐子浔一样,提前领盒饭了吧?云千媱有些担心。
妖魔道这东西吧,普通人修炼容易走火入魔,而路归朝这种体内有天魔血脉的,一旦觉醒,简直是天生的疯批。
他……该不会把靳扶州也给灭了吧?
云千媱正心神不安,只听池衡淡淡道:“去徐家,现在就动身。”
*
一路上,云千媱脑补着靳扶州发现了路归朝的秘密,就被黑化的路归朝一不做二不休地灭口。
她不由打了个冷战。
“师姐,很冷吗?”马车上,路归朝坐在她旁边,关心地问。
见他伸手解开自己的披风,要给她,云千媱连忙摇头:“不冷,我一点都不冷!”
她就是心里有一点凉飕飕。
原著中,男主四面被刺的时候,靳扶州可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帮他说话的人。这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剧情点。
而且靳扶州和他们相处这么久,大家开开心心,一起经历了许多,已经有了一种深厚的友谊。
如果他就这么领盒饭了,还是路归朝下的手的话,那真的是有点……云千媱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他。
路归朝迎着她的目光,表情莫名。
云千媱勉力笑了笑。
路归朝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朝她的脸去。
云千媱下意识一躲,问:“你做什么?”
路归朝盯着她的眼睛,道:“师姐,不想笑就不要笑,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