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归朝抬起黑瞳,瞳中闪过一种隐忍的神色,低声道:“师姐是在关心我吗?”
云千媱小小地翻了个白眼,道:“废话。”
路归朝道:“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被打成这样子还开心啊。”云千媱无语。
“那天,在那么多人面前,师姐处处维护我,甚至愿意为了我经受打妖鞭,所以我很开心,即便神魂俱灭,也甘之如饴。”
望着他眼底的认真郑重,云千媱怔住了。
——男主你没事吧?!你有受虐倾向吗?!
云千媱轻咳一声,撇过脸,想了想说:“被怀疑的人又不是我,我那样讲,是想让胡长老放弃胡搅蛮缠。而且,师尊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受打妖鞭的,否则,岂不是在众家面前,无尘山成了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置门派颜面于何地。”
路归朝笑了笑,道:“随便师姐怎么说吧。”
“我说的可是实话……”云千媱低头嘀咕,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路归朝的手指离她很近,指尖和指尖快要触碰到了。
她心脏一跳,连忙缩回手,搁在膝盖上抠起了指甲,边抠边问:“对了师弟,那天胡长老虽咄咄逼人,但你已经经受了验魔石的考验,为何还要主动接受打妖鞭,当场拒绝的话,我们几个,还有师尊师叔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闻言,路归朝的眼瞳慢慢暗淡下来,默了半响,才说道:“为给众家一个说法,也为了让师尊放心。”
如果不是云千媱提前知道剧情,肯定会觉得奇怪。
但掌握剧情的她当然知道,姜鹤归将路归朝养在身边为了什么。睿智如他,敏感如他,想必早就有所察觉。
那么多瓶姜鹤归专门赐给他的温养灵核的药,不就早被发现有问题了吗?
于是,云千媱只好装傻道:“师弟,你说得对,毕竟事关妖魔道,人言可畏,还不知道修真界会掀起什么风浪呢。现在彻底堵上他们的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路归朝像是犹豫许久,终于伸出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温柔笑道:“嗯,师姐说得更对。”
*
男主的恢复力果然强悍得不行。
短短七日,路归朝不仅能正常上课、练剑、炼药,甚至还能连夜下厨,大早上的给她端来一盘造型精致的牡丹酥。
“师弟,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云千媱夸了夸他,拣起一只牡丹酥吃起来,开心得眯起眼睛,“好吃,比西京大厨做的还要好吃,师弟,你以后要是不想修仙了,可以去山下开一间酒肆,生意一定很好。”
路归朝盯着她,唇角含笑:“好,那师姐愿意和我一起吗?”
啊这,怎么语气有点暧昧的样子,云千媱咽下一口,指了指牡丹酥:“我肯定会来照顾你生意啊。师弟,你也吃啊,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路归朝看了一会儿她一张一合的樱唇,视线慢慢落下,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俯身靠近。
云千媱震惊他要做什么,条件反射地想往后退,却见路归朝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牡丹酥。
云千媱:“……”明明盘子里有这么多,干嘛非要抢她的?
路归朝松开手,直起身子,慢慢咀嚼,眸光紧紧锁着她的脸,低声道:“果然很美味。”
云千媱被他盯得有几分不自在,摆摆手道:“时候不早,药草课要开始了,我们快点过去吧,迟了又要被罚站。”
随着她的动作,一个小小的东西掉出衣袖。
路归朝弯腰捡起,拿在手中一看,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针脚细密,造型别致,一看就花了许多心思。
路归朝愣了愣,意味不明问道:“师姐,这是给谁的?”
云千媱伸手去拿,边说道:“总之不是给你的。”
闻言,路归朝脸色蓦地冷了下来,将香囊举高,不让她碰到。“师姐,究竟给谁的?”
云千媱够不到,气得扒拉着他衣领,道:“还给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可路归朝执拗异常,大有一副“你不讲我就毁掉它”的气势,云千媱只好道:“是二师姐托我送给小师叔的。”
“原来如此。”路归朝浑身的低气压散开,将香囊放到她掌心,“可师姐为何自己留着,若是喜欢,我也可以做一只送给你。”
云千媱想象了一下路归朝捏着绣花针,翘着兰花指,坐在一盏昏黄油灯下熬夜绣香囊的样子,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
“我是那种私自扣留别人东西的人吗?!”云千媱将香囊收回袖中,气呼呼地叉腰道,“我这不是还在纠结吗。”
路归朝迈着脚步,和她肩并肩走着,问:“师姐纠结什么?”
云千媱四下望一圈,见没人,压低声音道:“师弟,我觉得你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所以我只和你说,你别告诉别人。”
路归朝点头:“师姐但说无妨。”
“二师姐似乎对小师叔……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感情。”云千媱道,“你平常和二师姐接触不多,可能没看出来,但我和她同住一处,早就有所察觉。哎,这事情有点麻烦呀。”
路归朝却问:“有何麻烦?”
云千媱提醒:“别忘了,他俩可是师叔侄的关系,要是二师姐的心思被旁人知晓,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风波呢。更严重一点,说她坏了修真界的规矩,逐她出师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