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山山站姿笔直,双手拢在紫袖中,审视的目光淡淡扫过, 说道:“虐待亲女、贩卖人口, 违背第一百一十九条和第二百三十一条族规,更因私心私利, 勾结妖魔道, 引狼入室,差点酿成大祸,我将不日禀告王宫,你二人当受族人公开审判。”
中年夫妇嘴里塞着布条, 呜呜作声, 泪流满面。不知是后悔所作所为,还是惧怕日后的惩罚。
狮虎兽车行经村口, 云千媱撩起车帘, 看见一个人正绕着老槐树不停转圈。
“阿行?”
云千媱赶紧跳下车, 跑过去,只见阿行满头大汗、一脸焦急地埋头走路,忙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阿行浑身一颤抖, 回魂似的眨了眨双眼, 看见云千媱后, 先是高兴,后是茫然:“云姑娘, 你怎么来了?我刚才遇到了鬼打墙!等等,你是云姑娘吗?你不会就是鬼吧?!”警惕地后退几步, 折下一根槐树枝当武器。
云千媱简直哭笑不得:“我要是鬼, 才不救你, 让你在这里转圈转到饿晕。”
阿行左右看看,才发现自己刚才走了半天,居然只是在这方寸之地打转,不由瞪大眼睛:“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千媱简略地解释安慰了下,没让他知道太多,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阿行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骂道:“妖魔当真可恶!是爷爷让我来找阿灵的,让她躲一躲,别真的被父母卖掉。可我刚找了好久没找到,才着了妖魔的道。多亏遇见了云姑娘,谢谢云姑娘救我。还是云姑娘最厉害了!”
少年爽朗笑着,望着她,眼中满满的崇拜。云千媱心里很是受用,一时有些飘飘然,嘴里却客气道:“没事没事,都是应该的。”
不远处,听到一口一个云姑娘时,路归朝一言不发地抱着灵剑,气息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阿行吹捧一通后,问:“对了,阿灵人呢?”
“她不见了。”路归朝走过来,握住云千媱手臂,将她拉到身后。
“什么叫做不见了?”阿行伸长脖子,问云千媱。
云千媱刚探出一个脑袋想回答,被一只手强势地摁回去。路归朝面无表情道:“被妖魔抓了,我们会想办法救她的。这里没你的事,回去吧。”
阿行看了看他,说道:“路少侠,虽然你是云姑娘师弟,但似乎,并没有权利管她和谁交朋友吧。”
路归朝本来想转身走了,听到这话,顿住脚步,侧过脸道:“那你觉得,谁有权利管?”
阿行被他眼神盯得打了个寒颤,但还是鼓起勇气,强硬说道:“只有她未来的道侣才有资格管。”
路归朝像若有所思:“哦是么。”
两人眼神交锋,周围气温嗖嗖降低。这时,一只脚迈到他们中间,割断了视线。
云千媱双手叉腰,气呼呼道:“说的不对,谁都没资格管我!你们两个想吵架可以,我和圣子圣女先回去了,你们待会儿自己走回去吧。”
说完,扭头就走。
路归朝不冷不热地看一眼阿行,抬步跟在她后头。“师姐,等等我。”
阿行也不甘示弱。“云姑娘,等等我。”
最后,七个人挤在车里,夹杂着中年夫妇的呜咽哭嚎,还有飞来飞去的眼刀和沉沉气压。
丞山山揉了揉额角,道:“你们……”
遭到其余四人齐嗖嗖的眼刀:“我们很好!”
丞山山:“……”好的,你们开心就好。
*
气氛一直诡异着到了阿行家门口。
云千媱跳下车,回头正要喊路归朝,却看见水潺潺正靠在他怀里。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低头耳语,像亲密呢喃的样子,似乎注意到有人看他,清凌凌的视线瞟过来。水潺潺则一脸挑衅表情。
云千媱:“!”
云千媱愣了愣,甩甩脑袋,揉揉眼睛,再次望过去,却看见水潺潺坐得端正笔直,一副鼻孔瞅人的傲气模样:“看什么看?”
路归朝则已经弯腰掀开车帘,跳到地上,疑惑道:“师姐,你在看什么?”
原来刚刚的都是幻觉,怎么会突然这样呢。云千媱双手按住太阳穴。
见她深蹙秀眉,路归朝关心道:“师姐,头疼吗?我帮你揉一揉。”
“不用,我现在好了。”云千媱拂开他的手,揪住心口的衣服,“一点心慌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
“师姐……”路归朝觉得她哪里奇怪,但叫不住人,只能目送她迅速走入院中。
*
云千媱一觉醒来,天色擦黑。
路归朝正好来送饭,见她坐在窗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问:“师姐,怎么了?”她似乎从下午开始就有点不太对。
“没什么,就是有一点担心罢了。”云千媱揉揉额角,转了个身,“薛獴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掳走阿灵,就是为了威胁我们交出神器,恐怕这几天就有动作。”
路归朝将托盘放到桌上,走过去,道:“所以我决定,今晚在这里守着师姐。”
“唔?”云千媱扭头看他,“守着我?”
路归朝点头:“你身上的毒尚未解。”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是看出来了吗?云千媱摆摆手道:“薛獴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我的。”
路归朝却坚持:“反正,我今晚要和师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