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非礼勿视。”
“可是,我已经看见了。”路归朝摘下她的手,黑眸宛若燃着一蹙小火苗,盯着她,“师姐,你说该怎么办?”
“我……”云千媱被他逼视得后退一步,后背贴在石壁上。
路归朝伸出右手,将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另一只手将她耳边漏出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手指沿着她侧脸慢慢下滑,停留在下巴。
“师姐……”
“嗯。”云千媱睁大眼睛,眼见他俯下身,嘴唇凑近。
灼热的呼吸轻轻洒在了脸上,云千媱心跳加快,正纠结要不要闭眼,这时,突然发现路归朝身后多了一人。
云千媱吓了一跳,忙一掌推开路归朝。
路归朝丝毫没有防备,被推得后背撞在石壁,见云千媱双手捂脸,脸颊通红,也不由有些尴尬,道:“师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就是想……亲亲你。”
云千媱跺了跺脚,低头捂脸道:“你旁边有人!”
路归朝方才太过投入,没察觉这幻境中多出一人,转头望去,果然,一个黑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与他们一同藏在岩石之后。
路归朝皱了皱眉,走到云千媱身边,道:“他看不见我们的。”
云千媱猛然摇头:“不行!”
她放下手,抬头看了看这个黑衣少年。
只见他模样看着比山崖边的少年少女还要小几岁。但同样身形挺拔,朗眉星目,五官和白衣少年有一些相似,不过眼底多了几分阴郁。
他死死盯着山崖边的少年少女,看到他们亲做一团时,黑眸充血,搁在石壁上的手掌缓缓使力,竟生生捏下一块坚硬岩石。
云千媱恍然大悟,指着他道:“我知道了!他就是路杳!”
路归朝正抱臂不爽地盯着黑衣少年,闻言,转脸问道:“师姐如何得知?”
云千媱反问道:“师弟,你连自己父母的样子都记不住了吗?”
路归朝神色怔忪了一会儿,道:“那时年纪太小,只留下模糊的印象,记不清了。”
云千媱牵住他的手,道:“没事,你听我分析,这是属于你的幻境,肯定和你的过往有关。看到他腰间的令牌了吗,刻着一个路字,还有这穿着打扮,不像普通弟子,最重要的是,陆前辈说过,路杳,也就是你的父亲,他……”
想起那些不好的传闻,云千媱猛然顿住。
路归朝却勾了勾唇,说下去:“他杀父弑兄,修炼妖魔道,不是个正派。甚至连我母亲,也是他从兄长手里夺过来的。”
说着,路归朝的目光飘向了山崖边的少女脸上。
云千媱也看过去,喃喃道:“所以,她很有可能就是你的母亲。”
天色渐晚,夕阳收起最后一丝余晖。
路尘和姜挽一同回到家中,碰到迎面而来的路杳。
姜挽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被路尘牵住的手,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握紧。路杳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但面上不显,温温笑道:“兄长,你和姜师姐去哪儿了,父亲正找你呢。”
路尘应道:“好,我这就去。有劳阿杳了。”
路杳轻摇头笑道:“兄长总是和我这样客气。”
见路尘牵着姜挽一起往里走,路杳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终是忍不住转身问:“姜师姐也一同去吗?”
姜挽顿住脚步,看看路尘。
路尘牵着她的手,笑了笑,回头对路杳道:“父亲找我,估计就是为了我和你姜师姐成亲的事情。”
路杳明显一愣,道:“成亲?这么快吗?”
路尘笑道:“不算快了。我和你姜师姐的婚事自幼定下,也是时候迎娶她进门了。”
闻言,姜挽脸颊红红地低下头,眸子里满是羞涩和幸福。
而路杳站在原地,目送着一对璧人的身影远去。他站了很久很久,整个人像被抽去魂魄一样,直到被家仆叫了声,才恍然回神。
阴鸷如鸦的眼神将家仆吓了一跳,缩着脖子跪在地上。
“走开!”路杳暴躁地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家仆头上。
这一幕落在坐于屋顶的云千媱和路归朝眼中。
碍于路归朝的面子,云千媱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
幻境中的时间流速很快,有时候会出现颠倒的顺序,不久后,云千媱捋清楚了三人之间的关系。
姜挽出身于世家大族姜家,虽然是嫡女,但生母早亡,又体弱多病,从小被寄养在了世交的路家,和路家子弟拜了同一个高人为师,所以平时彼此间以师兄妹相称。
路尘则是路家嫡支长子,从小深受器重,本人也十分争气,灵力高强,年少成名,而且长得芝兰玉树、面如冠玉,和姜挽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人自小就有婚约,又在日常相处中生出了情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将来一日会成婚。
而路杳的身世则坎坷得多。
他是路家家主早年在外欠下的一笔风流债。
在一个雨夜,路杳犹如一条丧家之犬,浑身湿透地敲开了路家大门。
是姜挽给他开了门,是姜挽摘下披风罩住了他狼狈的形容,也是姜挽给了他一块又香又甜的月饼。
他狼吞虎咽地嚼着,不小心被噎住,姜挽给他端来一碗清水,轻抚着他的脊背,声音又细又软地笑道:“别着急,慢慢吃,没人和你抢的。我昨天做了很多月饼,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