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云千媱问。
“随便去哪。”
于是两人漫无目的地在长街上闲逛。
行人寥寥无几,即便有,那也是抱着手臂缩着脖子,飞快地往屋里跑,顺便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几眼。
雪花渐渐又飘起来,云千媱的睫毛上沾了盈盈白色。
路归朝看见了,用手指拨了拨她的眼睫。云千媱揉着眼睛道:“别弄,好痒啊。我最怕痒了。”
路归朝收回手指,盯着她,笑了笑:“原来,师姐也有怕的东西。”
“我怕的东西可多了!”云千媱鼓起双颊,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比如说,我现在还怕冷。”
见她脸颊冻得红红的,路归朝轻蹙眉头,拉着她进入一家酒肆,道:“师姐既然怕冷,怎么不早说。”
云千媱委屈巴巴地低头道:“我不敢。”
两人坐到一张靠暖炉的桌子,路归朝打量她几眼,紧抿唇角,问道:“师姐怕我?”
云千媱柔弱又无辜地点头。
路归朝陷入一阵沉默,渐渐的,浑身气压变低,好一会儿,才声色压抑地问:“为何?”
好的,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云千媱猛一下抬头,挤着眼角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泪花,控诉道:“谁让你之前那样对我,掐我脖子,捏我下巴,关着我,大晚上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到床上威胁我。还莫名其妙抓了云家所有人,哦对了,还有我的灵宠。换做任何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孩子,都会害怕啊。”
闻言,路归朝沉默了更长一段时间,抬眼,眸底充斥着一股疑虑:“师姐,你是不是又在演戏?”
云千媱轻咳一声,撇过脸道:“没有,不信就算了。我今早比约定时间迟了一个时辰,所以我怕你会生气。”
路归朝却道:“不会。”
他站起,袍角略过窗台,走到她身边坐下。
云千媱狐疑问:“干嘛?”
路归朝忽然轻轻抱住了她:“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师姐了。迟到便迟到,我愿意等你,多久都愿意。”
他忽然这么正经,云千媱也不好意思装模作样,认真解释道:“早上我不是故意不来的,真的是睡过头了。”
路归朝呼吸的热气呵在她耳边,低低笑道:“我知道,师姐以前就总是这样,早课都被罚过多少次了,还是不长记性。”
云千媱掐了一把他的腰:“胡说!我才没你说的那么懒惰!好了好了,快放开,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路归朝依言松开她。
片刻,小二过来递菜单。云千媱点了几个两人都爱吃的菜。
等菜上来后,路归朝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多了一层透明结界。云千媱疑惑地抬头。
路归朝微微一笑:“师姐,现在没人看得见了。”
……所以呢?
云千媱看着他端起一碗甜羹,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师姐,我喂你。”
这也太黏糊了吧……云千媱耳尖红了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凑过去,牙齿轻轻咬住勺子边缘。
见她乖巧听话的模样,路归朝黑眸微深。
云千媱喝了一口,一滴汤不小心从嘴角滴了出来,沿着下巴划下。
路归朝抬起指尖,替她轻轻拂拭去。汤已经干了,但他的手指没有挪开,而是在她唇角慢慢摩挲着。
路归朝一瞬不瞬地盯着云千媱红润的唇,黑眸闪过几丝欲/望和隐忍。
云千媱最受不了这种磨磨唧唧了,干脆倾身凑过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路归朝双瞳微微睁大,手里的汤碗一颤,洒出了些许汤汁。他忽的放下碗,捂住唇角,背过身去。
云千媱:“……”
为什么搞的像是她非礼他一样,明明之前强吻过她好多次,现在知道害羞了?哼。
云千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师弟,刚才是你先想亲我,所以我才亲你的。”
路归朝脊背僵直,默了默,低声道:“你过来。”
云千媱想看看他怎么了,于是起身,绕过凳子,走到他面前。只见路归朝捂着嘴角,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千媱蹲下,自下而上看他:“你到底怎么了……唔!”
路归朝忽然伸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狂风骤浪般吻了上来。
云千媱感到嘴唇很烫,像被火炙烤一般,但不疼。
路归朝吻得用力又克制,像怕伤害到她,拼命忍住自身的欲|望,但这股欲|望经年长久,雪水并不能浇灭,便显得热烈又急促。
云千媱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急需找到一个支撑点,否则就要摔倒了。
于是,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阖上眼皮,细密长睫微微颤动。
像是被她的动作取悦到,路归朝身体绷得更紧,体温更烫,揽住她的腰,牙齿轻咬着她的唇,亲吻的空隙喃喃道:“师姐,师姐……”
*
一盏茶的功夫后。
酒肆靠窗的桌边,两人嘴唇红红地对坐,皆低垂眼睫,谁也没有说话。
云千媱为自己的为色所迷大受震撼,她今天来,是要拿回金盏玉酒,换回一个云家人,怎么就和路归朝亲起来了呢?
不务正业!色迷心窍!
在心里唾弃完自己后,云千媱正了正神色,伸手道:“师弟,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山里了。把玉酒还给我呗,还有,你答应过的,每完成一个要求,就放一个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