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媱愣了愣,问:“师弟,你什么意思?”
路归朝轻轻勾唇,自嘲意味甚浓:“师姐,我到底是谁,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从前你帮我救我,其实是为了李暮楚,因为怕我记仇,怕我报复,怕我伤害他。师姐对谁都好,把所有人都安排妥帖,唯独我,除了我。”
“师姐眼里,从未看得见我。”路归朝眸底划过一丝嫉妒和哀伤。
云千媱深吸一口气,猛摇头:“不是这样的!”
她是那种拔那个啥无情的渣女吗?不,她不是!
路归朝抬起手,冰凉的手背划过她脸:“那师姐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我……”
云千媱还未想出如何回答,地面忽然一阵剧烈晃动。头顶的岩壁上掉落许多灰尘,她捂嘴剧烈咳嗽起来。
等回过神,身前身后传来两声巨响。
原来,两块巨大岩石坠落,将前后的道路堵了个严丝合缝。
*
云千媱检查了下,两块岩石刚好顶住坍塌的洞顶,如果随意用灵力击碎,恐怕会更遭。
这阵莫名其妙的地动,显然不是意外,大概率池衡弄出来的,不想让她出去。
云千媱低头在乾坤袋里一阵寻找,发现遁地符用完了。
抬头看看靠在岩壁、闭眼小憩、气定神闲的路归朝,心里一阵来气。于是气冲冲地走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臂。
路归朝睁眼,瞥向她:“师姐何事?”
云千媱气得捂住心口,道:“何事?师弟,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你觉得何事?”
路归朝抿了抿唇,道:“师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走。”
“你!”云千媱揉了揉脸,告诉自己别生气别生气,温声软语地劝道,“师弟,好师弟,先出去,出去我再告诉你,行不行?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
“师姐觉得我耍小性子?”路归朝眸色沉了下,站直身体,转向她,“从始至终,师姐都没把我的感受放在心上对不对?觉得我无理取闹、任性妄为?”
难道不是吗?!云千媱撇过脸,否认:“我可没这么说!”
“可师姐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路归朝食指戳了戳她心口,“无论我怎么做,怎么费劲心力地讨好师姐,永远都得不到师姐的心。我一直都知道,师姐没那么喜欢我,那些甜言蜜语只不过是骗骗我的。而我,这么久以来,一直在自我欺骗罢了。”
云千媱转回脸,张了张口,道:“路归朝……”
“可是师姐,我那么喜欢你,我真的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也喜欢喜欢我?”路归朝忽然俯身抱住了她,动作极轻柔,像抱着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在她耳边哀求般地喃喃,“师姐,我想你也喜欢我,你喜欢喜欢我,好么?”
云千媱的心脏像被一片羽毛拂过,又像整颗心悬吊于悬崖之上,一时失语。
路归朝说得没错,她之前对他的确没那么喜欢,原来他都知道。即便知道,也愿意陪着她演戏么?
可他现在这么可怜兮兮,像只被抛弃的在大暴雨里淋雨的小狗,让她心里好难受。
明明事情不全是这样。她也没有那么冷心冷情吧?
云千媱觉得,有必要认真地解释一下。
云千媱从路归朝怀中挣出,双手捧住他的脸,望入他黑色眼眸:“师弟,你知道我为何把嫁衣带走吗?”
不等他回答,说道:“因为我怕你一气之下和别人成亲了。这样不行,因为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火符漂浮于两人头顶之上,洒下莹莹光亮。
路归朝黑瞳倒映着一豆灯火,之中的情绪仿佛一个黑色旋涡,能把她吸进去似的。
路归朝按住她的手背,低敛下眼皮,低低问道:“师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云千媱郑重点头:“当然!”
路归朝勾唇,道:“那你发誓。”
云千媱:“……”
云千媱回味过来,皱眉:“你刚才是不是装可怜?”
路归朝撇过脸:“没有。”
云千媱狐疑看他,不过也没追究。
她以前就发誓过了,但嘴上说说又能代表什么呢。云千媱决定用实际行动证明。
她捧着路归朝的脸,掰回来,盯住他形状好看的唇,踮起脚尖,强势又霸道地亲了上去。
“师姐,你别这样……”路归朝被她推得后背贴于岩壁,双手按住她的臂,似乎想推开她,但半分力气也没有,云千媱正想换口气再亲,他的双臂又急不可耐地揽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扣住。
云千媱觉得好笑,扯扯他的脸颊,道:“师弟,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欲迎还拒,哼,赤|裸裸的勾|引。”
路归朝将她反压在石壁上,咬着她的唇畔,含糊道:“那师姐喜欢吗?”
云千媱笑:“喜欢呀,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师姐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是你一个人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师姐要是敢不要我了,我变成鬼也会缠着你的。”
云千媱掐他的腰,道:“行了,知道了,以后少看点话本子吧。”
两人正腻歪着,忽然,背后的石壁裂开,幸亏路归朝及时搂住了云千媱,才没有摔倒。
望着传来些微亮光的通道,云千媱疑惑:“出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