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潺潺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有侍女端来茶水和水果,恭敬有礼地告诉她们,王上已听闻消息,很快就会来了。
云千媱心道,看来自己的担忧多余,太蜀王宫挺热情的。
两人等了一会儿,殿内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是跪拜和扣礼声。
太蜀王来了。
云千媱也从凳子上站起,本想行个修真界的礼,却因为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对方站在哪儿,一时纠结该往哪个方向行礼。
这时,一双手拖住了她抬起的手臂,道:“阿媱师姐,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云千媱一时愣住。
太蜀王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个少年。但他为什么叫自己师姐?
无尘山弟子众多,有的来自修真世家、有的来自凡界、有的是山下捡来的孤儿,不记得她有师弟是太蜀境的王啊。
见她一脸迷惑的样子,对方却丝毫不生气,温和说道:“阿媱师姐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不必担心,天蚕丝是我们太蜀境王族圣物,神力无边,一定会治好师姐的眼睛。”
云千媱只能按捺住疑惑,笑了笑:“那就先多谢王上了。我眼睛看不见,刚才多有失礼,请您不要见怪。”
“阿媱师姐叫我长风就好。”对方动作小心地扶着她坐下,“长风,是我在无尘山修炼时,师尊赐给我的名字。”
殿内静悄悄的,一大帮侍女和水潺潺被悄无声息地屏退。
水潺潺在通灵阵告诉她,天蚕丝是王族的独属圣物,不会轻易让别人看到,自己在外面等待,有事可以喊她。
云千媱回了个信,问太蜀王是不是曾经在无尘山修炼过一段时间,但水潺潺没回复,她只好先退出通灵阵。
虽然看不见,但云千媱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像是在期待自己说点什么。
可她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有这个师弟啊,尴尬了……他一气之下不会不借天蚕丝了吧?
云千媱正了正神色,从乾坤袋摸出祝别枝给的锦囊,递过去道:“长风……师弟?这是祝师兄交于我的锦囊,不知你可否有印象?”
“啊,原来是大师兄。”长风接过锦囊,“说起来,我还欠他一个人情,既然他将锦囊交于你,这个意思我也明白的。不过,即便没有锦囊,我依旧会尽力帮你的。阿媱师姐……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云千媱为难:“这个……”他喊祝别枝大师兄,所以是四长老的弟子么?
只听长风道:“不记得我也没关系。阿媱师姐身边总围绕着那么多人,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
他这话说得颇有路归朝的“风范”,云千媱忙解释道:“长风师弟,你应该是四长老座下弟子吧?我这人平时懒散惯了,不爱和人来往,所以一时没记得你,真是抱歉。”
“真的没事。阿媱师姐,我来治疗你的眼睛吧。”
云千媱不确定长风是不是真的不介意,但下一刻,一条冰凉光滑的丝绸般触感的东西缠住了她的眼睛。
长风说道:“可能有一点疼,阿媱师姐忍一忍。”
“嗯。”云千媱点头,眼睛周围传来一点刺痛感,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很快就被清爽冰凉替代。她感到眼部的血液缓缓流动,天蚕丝正奔腾着灵力治愈。
长风在桌子对面坐下,时不时过来调整一下天蚕丝。
云千媱感到几根冷冷玉质感的手指触过面颊,问道:“长风师弟,天蚕丝听说只有你们王族才能启用,为何?”
问完又觉得唐突,这是人家王族的秘密,随意探听好像不太好。
正要说点什么表达歉然,长风却直接告诉了她:“因为数万年前,上古天神打造了它,送给太蜀王宫表示认可,只有血脉纯净的王族之血,才可开启它的神力,而且不能为人所迫,必须心甘情愿。”
云千媱恍然:“原来如此!”
顿了顿,问:“所以,你现在是在用自己的血治疗我?长风师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长风默然一会儿,问道:“阿媱师姐,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
听这委屈中带点幽怨的声音,云千媱就知道,人家心里还是介意的,只是碍于教养,于是只能坦诚道:“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长风失落地垂下长睫,手肘支在桌面,黯然托腮道:“阿媱师姐,你也救过我的。当年在栖霞镇,我被美人皮绑去成亲,虽然看上去昏迷不醒,但其实有意识。正当我绝望之时,迷迷糊糊中看见了你,你正坐在我身上扒我衣服。我那时就知道,你是上天派来救我的仙女。”
云千媱记得栖霞镇的事。
那时她刚穿书过来,一群人正在经历美人皮的打怪副本。那妖怪好色,当时好像是有一个小师弟被强娶来着。
原来就是他么?
云千媱恍然大悟,怪不得祝别枝给她锦囊,怪不得他叫祝别枝大师兄,还真是四长老座下弟子啊。
见她神情变化,长风就知道她想起来了,不由高兴道:“阿媱师姐记起来了吗?真是太好了。长风十分感谢师姐把我从那个妖物手中救出来,保住了我的清白,后来回山,还给师姐送过礼物的,师姐记得吗?”
这件事她有一点点印象。
有一段时间,的确收到许多匿名礼物。但云千媱无功不受禄,一般情况下会退回去,遇到这种不知道谁送的,不能吃的交给琨玉处理,能吃的被李暮楚拿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