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
云千媱喊他, 前头的少年身形一僵,似乎愣了一愣才回头。见到她,略带稚气的眉头不自觉蹙起。
云千媱走过去,问道:“飞星,你这什么表情?不想见到我么?”
飞星摇摇头,又点点头。
云千媱哭笑不得,道:“你怎么啦,看上去如此憔悴?”
飞星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瞳也不似从前明亮,装满了心事似的。听云千媱问他,默默垂下了头。
片刻后才抬起,道:“云师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云千媱指指身后的路归朝:“谁说我一个人来的,不是还有我新收的小徒弟么?”
“小徒弟?”飞星看一眼她身后的青年,失望垂下眼睫,嘀咕道,“小徒弟有什么用……”
云千媱问:“你说什么?”
飞星立刻摇摇头:“没什么。云师姐,更深露重的,你怎么突然来蓬莱岛了?”
云千媱道:“有些事要找你们岛主问一问,这位师兄正要带我们去主殿呢。”
飞星道:“岛主不在主殿。”
“那她在哪?”
“云师姐,何事如此着急?不急的话,你先回去,改天再来吧,让你小师叔和你师弟一块儿来……”
“云师妹?”身后响起一个清润的声音。
云千媱回头一看,头戴海纹银冠的蓝袍少年沐浴在月光下,湛蓝色的宽袖衣摆随夜风飘荡,身姿灼灼,宛若玉树,腰间别着一把泛蓝光的灵剑。
靳扶州快步走过来,注视着她,问:“云师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云千媱还没答话,身边传来一声冷哼。
云千媱忙扭头给一个眼神,示意路归朝别出声。路归朝紧抿唇,不爽地撇过脸。
云千媱这才转向靳扶州,笑道:“靳师兄,我来得匆忙,本想先见过岛主,再来找你叙叙旧呢。”
“哦?”靳扶州倒也不太纠结,“岛主现在不在主殿,你怕是要等到明日了。何事如此匆忙?”
云千媱自然不好告诉他。我们此番前来是探查你们岛主的吧。
自从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后,她现在看他们蓬莱岛弟子一个个的都有古怪。第一眼就仔细观察了下他们三个的眼睛,还好,不是蓝色的。
云千媱道:“等就等,不碍事。不过还是要劳烦你们先通传一声啦。”
靳扶州略有难色道:“岛主每晚这个时辰都会在炼器室,且外人不得打扰。要不你们先在岛上住一晚,等明天再谈?”
云千媱想了想,正要应下。
这时,飞星忽然上前,说道:“岛主这段时间忙于修炼,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最好不要打搅她。”
靳扶州轻皱眉:“飞星,不得无礼。”
飞星看了看他,没有反驳什么,忽然垂下头跑远了。
几人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面面相觑。
靳扶州手指蜷起,抵唇轻咳一声,歉然道:“云师妹,飞星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真是失礼了。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一番。”
云千媱笑道:“没事的,咱们谁跟谁,飞星一直都是小孩子脾气我知道的。不过他看上去状态确实不太好……哎,靳师兄,有些事你不懂的。”
“何事?我为何不懂?”
“你不觉得他很像一副失恋的样子?”云千媱道。靳扶州修炼无情道,自然不会受世间情情爱爱的困扰,所以他不懂,这话她没说错。
闻言,靳扶州望着飞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还是不要去教训他了,安慰一番才是。”云千媱建议道。
靳扶州转头,笑了笑:“好。”
*
到了蓬莱岛给他们安排的院子,关上门,路归朝摘下易容符,脸色肉眼可见的黑冷。
云千媱讪笑道:“师弟,冷静!”
路归朝乌瞳锃亮,仿佛能冒出火,但深吸几口气后,忽然换上一副心平气和的表情,唇角露出尖尖的虎牙,道:“师姐,我有何要冷静的?你不会觉得,你和靳扶州多说了几句话,我就会吃醋了吧?怎可能,师姐爱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我有什么立场阻止?师姐,就算你现在去找他彻夜长谈,我也不会生气的。”
云千媱盯着他搁在桌上的手,道:“那你先松开。”
路归朝低头,松开五指。
四五寸厚的灵木桌板裂开一道道缝隙,接着,“哗啦”一声响,坍塌倒落,激起一阵木屑。
云千媱:“……”
云千媱抬头盯他:“这就是你说的不吃醋?”
路归朝冷哼一声,装也懒得装了,抱起双臂走到床边坐下,绷起嘴角,盯着窗外的月色,不看她一眼。
云千媱只好跑过去,又抱又亲又哄。
过了好一会儿,路归朝才被哄好,露出勉勉强强的表情,道:“那师姐下次不准了。”
“不准哪样?”
“不准和靳扶州说话超过三句。”
云千媱:“……”
云千媱在他旁边坐下来,耐心问:“师弟,你为何对靳师兄敌意如此大?”
路归朝冷笑道:“谁让他不安好心。”
云千媱无奈道:“人家修炼无情道,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的。”
路归朝道:“反正我看到他就觉得不舒服,惺惺作态,虚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