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别枝看向声音的来源,轻蔑嗤笑道:“对某些废物来说,当然不能放松警惕。可对于我来说……”
话音未落,他脸色蓦地一变,低头。
脚下的噬心狐居然爆发出一阵强紫光,煞气从脚底钻入肺腑,祝别枝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琨玉离他最近,眼疾手快拉走他,往后撤开一大段距离。
路归朝像是早有所料,不慌不忙伸手,揪住云千媱和李暮楚的衣领,后退藏在一颗大树后。
李暮楚揉揉眼睛:“它在变|身?!”
只见那噬心狐的躯体不断膨胀,直至和屋顶一般高。舒展手脚,眯起狭长眼睛,发出一声尖利喟叹。
夜郎城主跌跌撞撞地从屋内跑出,左眼罩着黑色眼罩,仅露出的一只右眼贪婪毕现。
他指着路归朝大声喊道:“主人!您答应过帮我找一具新躯体的!就他!我要他!”
不愧是唐僧肉一般受欢迎的男主,走到哪里都被反派觊觎。云千媱一方面觉得夜郎城主眼光不错,一方面又觉得恶寒。
是的,她打心眼里觉得,就夜郎城主这种人,居然还想着夺取路归朝的躯体,真是不知好歹!
她替路归朝感到恶心。
这么想着,云千媱脚步不自觉挪到路归朝身前,替他挡住那道邪恶目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已经开口说:“就凭你,也配?”
一阵口头输出,夜郎城主被骂得躲到噬心狐身后。
吵架太投入,以至于没看到身后,路归朝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灼热,黑瞳都熔化一般。
*
巨大的秃毛狐狸,很快发动攻击。
云千媱掌心符光闪现,身姿轻盈,迎战上去。李暮楚、路归朝紧跟而上。琨玉将煞气攻心而晕过去的祝别枝安置好,召出雁回剑,也提剑加入战局。
毕竟是一顿要吃一百只鸡的狐狸,打起来还是有点费力。半个时辰后,在众人合力下,才用金色捆妖线制住了噬心狐。
李暮楚大口喘气,余光瞥到一人:“夜郎城主!别让他跑了!”
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肥胖身影背着包袱,正弯腰鬼鬼祟祟地想要逃出,见被发现,又惊又吓跑得更快。
然而被李暮楚一把揪住,扔到了噬心狐旁边。
夜郎城主收拾的细软散了一地,当场跪地求饶:“几位仙长!都是这妖物逼我的!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李暮楚淬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乖乖跟我们回无尘山接受雷刑吧!”
夜郎城主六神无主道:“无尘山,对对对,对了,无尘山!没了我,谁给你们每年提供那么多灵石!你们不能没有我啊!”
“呸!”李暮楚道,“用百姓鲜血换来的灵石,不要也罢!”
云千媱双手叉腰,附和:“就是就是!”
李暮楚拿出一只锁妖袋,说:“我先把噬心狐装起来。”正要念咒,可忽然之间,几条树枝从他身后张牙舞爪而来,几乎瞬间,将他裹成一个蚕茧拉到半空。
云千媱惊呼:“表哥!”
脑后传来几道剑斩落枝条声,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路归朝手握灵剑帮她挡住了攻击,否则也要和李暮楚一样被裹成蚕茧。
路归朝脸沉如水:“上古妖兽没那么简单,它会控制这座府邸。”
树木、土地、水塘此刻都如鬼影一般,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源源不断地攻击他们。云千媱和路归朝且战且退,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噬心狐擅控制,毛发可摄心魄,原来不仅仅是人的心魄,还包括天地万物的心魄。它将毛发散布到了整个城主府,怪不得这么秃!”
“不如想得更糟一些。如果它将心脉与夜郎城相融,那我们杀它不得。”路归朝动作麻利地斩退一道池水凝聚的旋涡,“杀了它,夜郎城也会随之顷颓。”
“那就带回去,重新封印它……”
这时,几支带火光的箭射到噬心狐身上,它发出一阵凄厉怪叫。
树木、土地、水塘的攻击逐渐停歇。
长生从屋顶跃了下来,高墙上悄无声息地出现几排背着弓箭的人。
云千媱一瞧,心道这人果然不简单,仅靠□□凡躯、野路子学来的法术,居然能和夜郎城主相持这么久,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城主府安插了这么多眼线。
这批搭弓的人身上穿的分明是城主府家仆的衣服。
长生似没注意她的打量,看了看噬心狐,脸色严肃:“弓箭上的术法撑不了太久,你们需尽快想出办法。”
云千媱提议道:“我们先启动困妖阵法,限制它的灵力,把它变回常人大小,再收进锁妖袋,多加几张符咒应该可以控制的。”
琨玉提着剑走过来:“目下也只能如此了。”
云千媱见他捂着胸口,唇角渗血,不由关心道:“大师兄,你的伤要不要紧?”
琨玉握拳抵唇,剧烈咳嗽几声:“无碍。”
他们在城中布置的困妖阵法过于庞大,需要耗费很多灵力,李暮楚和祝别枝昏迷不醒,云千媱担心琨玉撑不住。
琨玉却坚持道:“云师妹,没事的。我……”
话音未落,噬心狐忽然挣开了锁妖线,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叫声,引得罡风阵阵,云千媱和琨玉被吹起,后背撞在树上,坠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