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三舅回营的消息,被族中的小辈得知。林家三舅离开得突然,回来又莫名其妙带了几个人去沈凛骁营帐,他们都很好奇,想要林家三舅为他们解惑。
小辈们给了林家三舅充足的洗漱时间。两个时辰后,夜幕降临,他们备好饭菜去见林家三舅。众人坐成一桌,还没开始交谈,就听说沈凛骁在外面斩了几个人,还有个人被处以极刑,行刑过程惨烈,连久经战场的士兵们都不敢围观。
林家三舅的护卫见其关心,便上前为他解惑。
林家三舅走后,沈凛骁将他带来人的逐一审问,严刑逼供,丝毫疑点都不放过。
原来,白夕兰的尸体不是挖不到,是义庄的那两个运尸人嫌麻烦,直接将她弃在外面,根本没为她掩埋。
最终,除了被毒傻的丫鬟,和常悟的母族长辈,其他人都被沈凛骁斩了。尤其是林杰,处以极刑,磨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咽气,场面非常血腥。
林家三舅知道沈凛骁是在发泄恨意,忍不住又深叹一口气。
“三伯,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爹,表哥到底派你去做什么了?我们都快好奇死了。”
围着林家三舅的两个小辈用满是求知欲的眼神询问着。不怪他们,在他们印象里,他们的这位表亲性格温和,从来也没对人发过什么大脾气。对长辈彬彬有礼,对同辈也不居高临下,对小辈更是亲和有耐心。今日听说他亲自审人,谁都忍不住打听。
林家三舅喝了一口闷酒,不肯多言。
有个很有眼色的小辈,主动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凛骁表弟还有这样的一面。呵,我那庶妹妹私下里总念着凛骁表弟,若是被她知道,只怕要害怕了。”
林家三舅的幼子冷笑道:“谁让她喜欢。你要让她学会安分守己,一个庶出,也配得上表哥。”
那小辈苦笑着。是不配,可谁让她的生母姨娘受宠呢,什么梦都敢做呢。
“也不能这么说。”有小辈说和道:“毕竟,等入了京都,表弟身份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多少女人要惦记,就算身份差些,沾了林家的光,未必不能在这上面享点福。”
有些话点到为止,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等沈凛骁坐上那个位子,可不得为自己的外祖家安排几个位子。现在的关键是,大家都想着曾经的那桩婚,争着要借此拿下沈凛骁的正妻位。
林家三舅当然明白自己族人的心思。他忍不住为白夕兰惋惜道:“可惜、福薄,明明富贵近在眼前,却没有命享。”
林家三舅说到此处,眼角有些湿润,倒真情实意起来。
几个小辈面面相觑,好奇内情却不敢随意开口。
也在此刻,沈凛骁召集各将领议事,准备商讨攻入京都之事。
他要取元帝的首级,恨不得现在就发兵,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
……
沈凛骁审完所有人,耳边仿佛还能听见林杰疯笑后哀嚎的声音。
‘鬼!有鬼!哈哈哈,淹死她!白养了她那么多年,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娘子,我为你报仇了!我们女儿当皇后了,哈哈哈……’
没有人教过沈凛骁如何复仇,在他的认知里,杀死对方,就是对仇人最大的惩罚。
可是他看着林杰被折磨致死,心里的恨意没有得到半点的抚慰,他后知后觉的懊悔,自己似乎让对方死得太轻易了。
元帝的手段就很好,他被报复痛得无法思考,绝望得哭都哭不出来。
沈凛骁不由得想,他到底哪里把元帝得罪得那样深,以至于他要毁掉他人生的全部。
他在书院时确实总是嘲笑元帝,也没有给予元帝一个皇子应有的尊重,他还带人打过元帝……可是这些,竟然让元帝记恨到对他杀父、杀妻、杀子吗?
沈凛骁本以为,他以往在书院对元帝的所为,都不如元帝设计他娶妻严重。
可如今,明白了元帝的报复心,沈凛骁悔恨不已。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一切,哪怕要他跪在元帝跟前磕头认罪,任由他生杀予夺,他也绝对没有二话。
元帝为什么要杀她呢?哪怕只是把她抓起来,就足以威胁他做任何事。
难怪大家都会说元帝是个疯子,难怪常悟会觉得自己只是像蝼蚁一样被玩弄。
因为白夕兰的死,沈凛骁二十余年树立的认知被敲出一条裂缝。
他的家人总是教导他‘仁义礼智信’,可这些并没有用,既没有办法保住父兄,也没有办法让他在受伤后逼对方付出代价。
为什么要当个君子,像元帝那样当个疯子不就行了?
常悟派去照顾她的人根本没用心,伺候她的丫鬟护主不利本就该死。
留她们性命做什么?直接杀了她们给她陪葬。
还有那个官员,他就该派人把官员的妻子和孩子一并押来,让官员看着她们死,也体会一下他此刻的痛。
是什么阻止了他,大概是官员用家中幼儿来请求自己,大概是常悟长辈提及她时、那些好似非常美好的相处时光。
沈凛骁不想堕落成元帝那样的疯子,但有那么一瞬,他觉得最好的报复,应该是在元帝眼前杀了白夕鸾。林家夫妇最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被他们换掉的女儿;元帝发疯最爱的,是多年稳坐后宫的皇后。
白夕鸾夺走了她的一生,没道理在她死后,白夕鸾就那么了无痛苦的结束掉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