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祥一边砍着萝卜,一边想着这个事情,屋檐下,奶奶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孙家的事情。
“孙家的人平时作孽作多了,现在也是遭报应了。”老人家还在教育家里的后辈:“我们不管村里头怎么说,我们自己要行得端做得正,还有你。”
老人家指着自家二儿子,说道:“河沟里的鱼,我们也拦不住,其他人要去抓就让他们抓,别说人家。”
他们的鱼塘在上面,下雨天涨水,鱼容易跑出去,就会顺着河沟往下,通常最后会掉进下面的大水潭。
“我骂他们不是怕他们追着鱼跑,最后掉进大水潭吗?”张家老二说道。
“这倒也是。”老人家叹了一口气,“但以后还是好声好气跟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就说那两个大儿子,平常就一直在说他们偷东西,结果他们家一直不管。”
旁边,她的儿媳妇叹了一口气:“说是这样说,但孙家剩下的人都可怜啊,只剩下一个老人一个寡妇了,唉,前两天在路上遇到了,两个人看上去都瘦得不成样了,一群男人造了孽,最后可怜的还是家里的女人。”
“以后可怎么过啊。”
张家老二没怎么听她们女人扯野话,他也不相信报应。
不仅不相信报应,反而因为这件事觉得天助他也。
孙家小孙子没有细听,但他能够感觉到他的父亲看上去心情很好,烟杆在石头上敲了敲灰,又重新抽了起来。
“少抽一点。”他母亲跟父亲说道。
“我心情好,抽点没事。”
张家老二心情的确很好。
孙家那个窝囊废是个没用的,嘴巴也不紧,喝了酒就什么都敢往外说。
这些年,他一直担心对方会不小心就把事情说出去,当年他负责处理尸体,就是担心这人嘴巴大说出去了,万一他真说了,没有找到尸体,他打死不承认,其他人也没有办法。
现在人没了,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除了他,再也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爸。”
张家老二回过头就看到自己小儿子看着自己。
他有些奇怪:“做什么?不去喂猪,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张家小孙子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话憋了下去,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仿佛只要他不问他不说,那件事情就可以没有发生过。
唐国兴这边已经拿到了批准了,和香金镇一样,她们也拿到了修路的补贴,以及由政府牵线找到的专门的修路团队。
上面对于她们修路的事情是喜闻乐见,自然愿意帮忙。
要修的这条路对于雨兰镇来说,的确非常重要。
修好了以后,几个大队都有好处,像之前的楠竹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出现了。
大家本来没看好,结果现在确定下来了,大家都非常开心。
唐国兴开大会的时候,把这件事情跟几个大队都说了,大队上都非常支持。
“咱们镇可算是有一件喜事了。”
“是啊,年底了,靠这件喜事冲上一年的霉气。”
“我们接下来要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地方作为采石场。”唐国兴在上面说道。
唐国兴提了几个地方出来,她有注意到张家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唐国兴心下有些焦虑,如果修路这么大的一个工程,都没有把人找到,那还能找到吗?
晚上,唐国兴想着钟娟的事情,又想到了传芳。
她怎么都睡不好,她是雨兰镇的人,总觉得雨兰镇应当记住她们。
无论是钟娟还是传芳。
唐国兴最后决定给两个人修个功德碑。
“功德碑好啊!”小春眼睛亮了一下,说道:“我看之前修路都有立功德碑。”
“算是我们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情了。”唐国兴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传芳第一次得了奖状,老师手写的,她高兴得贴在家里墙上,被她两个哥哥撕了,她们三个人一起用洋芋糊糊重新贴了回去,可是中间总是缺了一块,传芳还是生气难受了好久。
小春也想起了那个事情,说道:“这一次就撕不动了。”
镇上其他人也听说了,都觉得应该的,传芳给了那么多钱。
还有一个人听了这个事情,一拍大腿,说道:“这个事情交给我!”
这个人也是老熟人了。
她姓黄,名黄金桦,她就是当年被冤枉偷钱的黄大姑娘。
当年的大姑娘,现在也已经是中年人了,做事风风火火的。
她的妹夫在同林镇做的石碑生意。
她听说了唐国兴的想法,立马就来找到了唐国兴,说道:“修路功德碑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来做,咱们镇都不太懂这个。”
唐国兴知道她的人脉广,说道:“我也正要去找你。”
“哪里需要你来找我,这个功德碑就直接由我来负责吧。”她一直记得传芳当年的恩情。
没有被冤枉过的人不会明白被洗脱冤情的那种感情,当时她想要感谢对方,但那个时候传芳没有接受。
她也没能为传芳做点什么,心里也一直有愧。
“我妹妹她们是做石碑的,也算是自家人,也用不了多少钱,就我这边负责。”
唐国兴见她坚持,也明白对方的心心意,便说道:“那就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