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高考几乎是所有六七十年代绕不过去的话题,尤其是大家都清晰记着,当年全国一共有五百七十万的考生,却只有二十七万人被录取!
哪怕许多考生是临时抱佛脚,可是也不乏一些应届高中毕业生、历届学霸和一小撮她哥这种坚信高考恢复从未放下书本而疯魔的同志们。
录取的人数少,也代表着每一个学校每一个专业都会有许多人报名。
秦聿珂赶紧收回心神,认认真真地看书学习。
小两口几乎处于闭关的状态,他们俩爱玩的时候是能带着娃们疯的,可是当他们认准目标,绝对要头悬梁锥刺股。
不过一个半月的冲刺,相对于一辈子的漫长,又算得了什么呢?
娄母瞧着一屋子乖巧懂事二房的娃们,忍不住扯着娄父的衣袖,小声问:“老娄呐,你说老二家两口子都准备高考,老大和老三家咋没有点动静呢?”
“要不,你上门去问问?他们可都是高中毕业生,底子在呢,就是几年没学,可大家伙不都一样没学习吗?”
“水里有没有鱼,不得随便捞一杆?”
娄家是教育世家,每一辈都出不少教职工,甚至他们的配偶也是同行。
老大和老三跟着他们下乡,返京后,也是亲朋好友帮着找的工作。
夫妻俩都有工作,孩子们不算多、年龄又不大,还有着老两口的帮衬,可以说这两房的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娄父蹙着眉头,“他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像是咱们费心辅导他们作业的时候,屈服在棍棒之下……再说都分家了,咱们除了帮他们看看孩子,送点吃食……”
“管得太多,人家嫌烦……”
娄母轻拍了他一下:“可是眼下不一样啊,如果他们考上大学,不说再回到原来的单位工作,工资能直接提高一二十块,就是他们服从学校分配,也能有不错的发展。”
“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
“提点是咱们的事情,做不做是他们的,这不相干的……”
娄父看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披上衣服,“那行,你在家里看着孩子点,我去他们两家走一遭,也好安你的心。”
娄母喊住他,去屋子里拿了两罐麦乳精,“每家给一罐,好好跟孩子们说话,咱们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就是希望他们一路走过别后悔。”
“就跟老二媳妇说的,人一辈子很长,可总有几个关键点,努一把力可能就海阔天空,不能总是守着一方小天地、坐井观天……”
“老大和老三两家夫妻,都缺少了老二家敢闯敢拼的劲头,年轻人没有一点活力和规划,以后老了也碌碌无为想改变都没机会了……”
娄父笑着点头:“不愧是咱们京都一高的教导主任,这话说得不错,不然你去跟他们说?”
娄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才不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跟儿子们说话不用太顾虑,但是我跟儿媳妇到底隔着一层……她们不跟老二媳妇似的,有什么说什么,不跟你记仇,这两媳妇啊,心里总是打着小算盘……我跟她们说话都是思量再思量,头发都掉了不少!”
娄父没再逗她,拎着麦乳精骑着车先往老大家而去。
“爸,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娄文宁诧异地打开门,顺手接过自行车,拎到院子里。
娄父压低声音道:“文宁,咱们爷俩在外面说两句,我待会要去文兴家,就不进屋了。”
娄文宁点点头,“行,您说。”
娄父清了清嗓子,“文宁,你跟你媳妇对高考有啥想法没?”
“你妈惦记着这事呢,觉得你们兄弟和媳妇学历都不错,没想着试试?”
文宁摆摆手:“爸,我都二十九岁了,云菲也二十八了,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不管精力、脑力还是时间,都不允许我们再重返校园。”
娄父赶忙说:“怎么会呢,平日里不也是我跟你妈帮你们带孩子吗?”
“或许你们也就这一两年有机会,高考条件放得宽,而且大家伙都没好好复习,一样的起点,你们未必不能考上。”
文宁是一点都不心动,“爸,你知道吗?我单位有两个知青,他们是在两个地方插队,但是他们那两个地方的知青全部报考了……”
“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这次竞争压力很大,尤其是还没有返城的知青们,更是将高考当成最后救命稻草了。”
“我跟云菲就不陪考了。”
娄父明知道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问:“真连试都不试吗?以后不后悔?”
文宁坚定地摇头:“不会,也就文彦那样成绩好的人,才可能考上好大学。”
“京都一高的学生们都太勤奋了,每一届堆积不少毕业生,我们都毕业多久了,就不浪费时间了。”
娄父嗯了声,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你以后也这么认为。”
说着他推着车子离开了。
瞧着娄父略微佝偻的背影,娄文宁扯扯唇角关好门扭身进屋。
“谁啊?我听着是咱爸的声音?”许云菲抱着娃走出来,看到娄文宁怀里的麦乳精,笑着说:“咋没请他进来坐坐?”
娄文宁耸耸肩:“他还要去老三家,估计也是问怎么不报名高考的事。”
许云菲听了脑袋都大了,“咱爸和咱妈是教学生教傻了,一点都不会分析形式……那么多报考的人,咱们这些成绩平平,不对,知识都还给老师的,就是去考试也是凑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