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竟对上了一双湿漉漉,蓄满委屈之色的桃花眸。
可明明方才他与沈昀发难时,还是一副肃穆严整、气势逼人的模样。
仅仅是一转头的功夫,却变成了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着实让卫燕瞠目。
这不禁又让他想起了不久前船上那夜。
“殿——”
她话音未落,李玥便开口将她阻断,语含悲怨,目光润泽,好似蓄满委屈。
“卫姑娘,你就这么看着本王被人污蔑吗?”
卫燕摇摇头,杏眸温婉,劝慰道:“王爷,您想必是误会了,沈公子他说得只是个坊间故事罢了。”
李玥却像是任性的孩童,落下句气话,便拂袖而去了。
“罢了,你便维护他吧,是本王叨扰了,本王先走了。”
卫燕见他匆匆离去,以为他真是生了气了。
心中一急,便追了出去。
“王爷,你误会了。”
李玥身影顿在楼道的不远处,他缓缓转身,修眉微蹙,桃花眸中湿漉漉的,让人辨不清情绪。
卫燕几步来到他身前,仰面诚恳对他道:“王爷,您千万别同沈公子置气,就算有过,他那也是无心之失,让您误会了去,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他吧。”
她可不想沈昀因为她而得罪了李玥。
“原来你追出来,是为了让本王不追究他。”
他原本还有光亮的眸子此刻暗下去,变得晦暗无光。
卫燕一时无言。愣在原地。
李玥无力地垂下首,像是用干净了身上的力气。
“你口口声声都是他。”
“可能有一刻,顾念下本王呢?”
李玥的语气虽颓然,却字字清晰,落在卫燕的心田上。
卫燕终于明白了。
他方才这些荒唐又古怪的举动,皆是因为一点。
吃醋。
卫燕想通了这点,便知道该如何解释了,遂道:“你是怕我对沈公子……”
可动心二字还未说出口,下一刻身子便被俯下来的李玥牢牢禁锢了。
楼道内本就昏暗,窗棂被轻纱遮蔽,只透下朦胧的日影,昏淡宛如黄昏。
微风吹起拂幔。
卫燕的双手被他按在墙壁上,移动不得。李玥垂首吻下来,目光流转着迷离之色。
他身上好闻的空谷幽兰之香,丝丝缕缕沁入卫燕的鼻腔,淡然而旎醉。
那是犹如兰草含苞绽放的芬芳。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卫燕瞪大了眸子,不知如何招架,且这回,李玥并非蜻蜓点水,一掠而过。
看起来,不是同她促狭的。
是很认真的、很执着地在吻她。
他动作笨拙却轻柔,反反复复在她唇上辗转研磨。并试图探询之唇齿间。
“唔。”
当舌尖酥麻传来。
卫燕下意识轻挣。
李玥不再强迫,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昏沉沉的楼道里,卫燕红着面颊瞪他,“王爷,您逾矩了。”
这个李玥,上回在船上的事情她还未与他清算,他倒好,这次变本加厉地唐突于她。
上次只有两人在船上,尚且消息不胫而走了出去。
这次在酒肆,若是被人撞见传扬出去,就更说不清了。
卫燕心中不安,遂下意识地转头回望。
这不望还好,一望吓一跳。
那不远处的两间雅室,大门全大喇喇地开着,一间门前,沈昀立在那里看着二人,眉宇紧锁、神情复杂。
沈昀也便罢了,到底是认识的。
可还有两道不认识的人影是何时来的?
还光明正大地立在门前,一个高大威猛,一个颀长高瘦,此刻皆抿唇笑望着他二人,满眼都是欢喜之色。
卫燕花容失色,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玥见卫燕如此惊慌,赶紧劝慰道:“卫姑娘别怕,此二人乃本王密友。定不会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话音甫落,卫燕更震惊了,李玥今日到底是演的那一出?
却听李玥又道:“卫姑娘若是不弃,不如与咱们四人寻个地方说话,本王慢慢解释你听。”
卫燕眼下惊大过悟,似懂非懂下,还是颔了颔首,应了声:“好。”
*
除夕夜,万家灯火。
江桐这几日都在埋头苦读,并不知江柯去寻过卫燕的事情。
驿站内,店家好心地为他二人准备了膳食,端进屋内道:“二位公子读书辛苦,小店特为你们备下酒菜,今日除夕夜,好歹也庆祝庆祝不是。”
江柯从座上站起,接过食盒道谢:“掌柜有心了。”
店家笑盈盈说起了吉祥话。
“祝二位公子来年蟾宫折桂,登科入殿。”
“多谢。”
江柯笑着从腰间锦袋掏出一定碎银给他,算作打赏。
店家出去后,江柯将食盒中的东西摆将出来,菜品倒是颇多,鸡、鸭、鱼都有,那店家着实是个良心的。
算下来,那半锭银子倒也不亏。
看着窗外一轮满月,江柯想起了家中妻儿,心中颇是思亲,便去隔壁屋子找来江桐同吃除夕饭。
江桐虽浸在书里,但面对江柯的邀约,再加今日是除夕宴,倒也并未推辞。
于是两人便对坐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