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她们读的是四书五经,谋的是科举取士。
天下哗然。
京城里更是一片议论纷纷,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事,众人反应不一,争辩不休。
温知意只觉得,京里人实在太容易大惊小怪了些,什么事都能让他们震惊地议论上好一阵。
她也不想想,单她自己搞出来的那些事,哪件又是平常事了?
但不管众人对此作何反应,支持也好,反对也罢,都已阻止不了女学的进展。
温知岚此次也参加了乡试,却落了榜,这没让她失望。反而激起了她不服输的劲头,日日都勤学不辍,看起来比她姐还要勤快上几分。
温知意最近终于闲了下来,陛下的小测试暂时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他老人家满意之余,终于减轻了对温知意的压榨。
借着女子中举的机会,其他几家准备开设女学的书院,也在此时开放报名,很快就满了名额,比起当初温知意四处忽悠人的做派,真是轻松太多了。
也有一些本在观望犹豫的书院,见此情况,也当机立断,开设了女学。
琴台书院的四位中了举的女孩子,可谓是一举名扬天下。
其中有一位,因为此事得到了一位侯爷的垂青,欲求娶她为妻。
她虽然也是出身官宦人家,但父亲品级并不高,以前想都没想过能嫁入侯门。
温知意听说了此事,主动和她聊了聊。
琴台书院的女孩子们都对温知意十分信任,此时也不瞒她:“我父母亲人都兴奋不已,那是宣南侯啊,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家里的姐妹都羡慕坏了。”
“你的想法呢?”
“我……”女孩举棋不定,“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但……但侯爷说得很清楚,嫁给他以后,就不能再抛头露面去考会试,更别想当女官。郡主……我该怎么办?”
“我当然希望你继续考下去,也许将来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一个不介意自己夫人「抛头露面」的人,”温知意坦言,“但这种关系一生的事,我无法替你做决定。”
“郡主,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选择,你会怎么做?”女孩又问。
“我会让宣南侯有多远滚多远。”
“……”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怕拒婚会让父母亲人失望,怕继续考下去却考不中进士。你们每个人的文章我都看了,坦白说,我觉得你考中的希望很大,”温知意认真看着她,“端看你想要是哪条路。”
“很多人,都说我们这些女孩子上女学,是为了嫁人增添一点筹码,”女孩抬头看向温知意,“我们考中了举人,才稍稍扭转了他们的观念。如果我这个时候答应了宣南侯的婚事,岂不是又让舆论回到了从前那般?”
“想不到你有此顾虑,”温知意给了她一个拥抱,“但这些让我来操心就好,你只需要决定,自己想嫁还是不想。”
半个月后,温知意听说女孩儿拒绝了这桩婚事,父母气得差点与她断绝关系。
又过了不久,就是春闱。
四个乡试中举的女孩儿,觉得把握不大,这次便没有参与,都打算参加下一届的会试。
穆云起倒是参加了此次春闱,并一举中榜,再次给京城人士带来了丰富的谈资。
大家意识到当初因为穆将军腿伤,就觉得他废了的人是多么天真。人家哪怕当不了武将,也能去当文臣。
知道你是天才,那也该有个限度吧?能上阵杀敌,懂排兵布阵,在战场上立下极大功勋。如今又金榜题名,还能不能给我等普通人留条活路了?
有人猜测,他此举是不是为了向兄长穆离和伯父穆扬叫板,向穆扬证明,为了一个探花郎抛弃穆将军是错误的决定。「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我能做到的他却不行」之类的心态。
也有人反驳,穆将军怎么会这么无聊,为了这种理由去参加科考。
于是有人问到了穆云起面前,为什么你已经官居从二品却还要去考科举,他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可以。”
众人释然,说的也对啊,可以做到,为什么不做?就为了照顾你等普通人的面子?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其实更无聊了。
考科举这件事对于穆云起而言,可做可不做,腿伤好了之后,他显然早已打消了转行去当个文官的想法。
如今春闱放榜,陛下要在穆将军身上做文章,解决朝中的文武之争,于是穆云起再次忙碌起来。
自回京以来,温知意和穆云起一直处于一个忙一个闲的状态。如今女学走上正轨,温知意闲下来了,穆云起却又忙起来了。
温知意托着腮,忍不住开始思考是不是帝王在故意针对她。
当初为了换贤妃戚静流一命,她承诺为陛下卖命一年。如今一年之期已过,她却没有提出辞官。
约束她的却早已不是和帝王的约定。
如今天子励精图治,朝堂一片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目前让她挂心的,只是女官入朝一事。
若此事也了了,也许她就真的可以离开了。
京城治安现在相当好,京城人士都知道现任巡城官是荣华郡主温知意,不管闹事的人是什么身份,她都照抓不误,且此人常常说动手就动手,动手的轻重程度视犯案情节严重性决定。